」
弟弟見狀松了一口氣,順勢委屈地蓄了滿眼淚水。
他們心疼壞了,忙安他。
我已經習慣了他們這副姿態。
春節期間弟弟吃了家里準備的禮品,爸爸怒不可竭,他掉了兩滴眼淚,把臟水全潑到了我上。
他們連問都不問,直接把我關到書房里一天一夜。
晚上他們在客廳看著春晚笑鬧,我倚靠在書房的門上,黑暗和把我吞沒。
就在我以為這次也會無疾而終時,那個小孩又鼓足勇氣大聲說:
「我才沒有說,小真哥哥當時抓了一下,你們可以看手臂上有沒有傷口!」
弟弟還沒有反應過來,姐姐就大刀闊斧地走上前,嗤笑著說:
「什麼傷口?真是說謊不打草稿。我就讓你親眼看看,然后給我小弟道歉。」
自信又不容置疑地擼起了弟弟的袖子:
白皙的手臂上劃著幾道長長的紅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弟弟臉上的一下子褪盡,他慌張地拉下袖子,急得手都在抖:
「不,這是我自己劃的,姐姐你別聽說,在騙人!」
姐姐有些不敢相信,愣了愣,然后順著妹妹的話說:「對,這肯定是巧合,小弟連只小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會把他哥哥推下海呢?」
好像在逃避什麼一樣,努力地在說服著自己。
連周圍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你偏心也偏得太嚴重了,他是你弟弟,失蹤的那個就不是你弟弟了嗎?」
「多大人了,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以為自己演電視劇呢?」
「我們都看不過眼了,你們能不能去找找那個失蹤的男孩?是不是他死了你們都不在乎?」
弟弟突然捂著心口作勢要暈倒。
爸媽馬上上前托住他:「不能再呆下去了,佳佳不好撐不住了,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又是這個伎倆。
他慣用孱弱這一招數來博取同。
可是很有用。
原來靈魂也會心寒。
哪怕有人親眼見到他把我推下海,他們還是不愿意相信。
我生死不明,他們甚至連找都不愿找。
他們把弟弟送上了車。
爸爸扶著方向盤的手在抖,媽媽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不敢回頭看弟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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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怕什麼?
怕自己寵多年的兒子是個殺兇手嗎?
多年積的不甘在我死的這一天突然發。
是他們承諾會一輩子對我好,為什麼到頭來連殺死我的兇手都得不到懲罰?
憑什麼?
憑什麼!
我的靈魂在強烈的緒波下被一力量拉扯,劇痛之中我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我竟然躺在岸上,靈魂回歸了。
而我的腦子里竟多出一個系統。
【經檢測,宿主符合綁定悔意收集系統的條件。】
系統把我救了。
而我只是自嘲地咧咧角,符合條件?
「你們認為我的家人會因為我的死而到后悔嗎?他們心里只有周佳,你們綁定錯人了。」
【不,你只是失了一段記憶。】
下一秒,記憶像水一般涌進了我的腦海。
湖面上一只觀船突然出現故障,整只船失去控制翻到在水里。
船上的一家四口被掀翻。
這湖面很偏,人跡罕至。
水很好的男人本來可以救下全家人,可他突然一臉痛苦地呼救:「我的小筋了!」
而人和孩都不會水,他們只能無力地在水里掙扎。
一時間死亡的絕籠罩了他們。
可誰也沒想到,最小的男孩子卻最快反應過來。
他會游泳,在水中靈活得像一尾魚。
他子小小的,手臂纖細,卻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抿著,把兩個大人推上岸。
然后他片刻不敢耽誤,義無反顧地游回去救湖中的孩。
孩太過驚慌,在水中不住的掙扎,男孩被他多次打到,努力忍耐著疼痛。
救下兩個大人已經累到極致,男孩此刻是強弩之末。
可有一力量支撐著他,他力把孩推舉著送上岸,自己卻因力不支沉水中。
岸上的人剛清醒過來,他們驚慌失措地報警喊人。
但是一異常的急流沖過來。
失去力氣的男孩被水流卷走。
他失去了蹤跡。
岸上的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寶寶,不要拋棄爸爸媽媽,你回來好不好!」
這對夫婦失去親生兒子后悲痛絕,他們連兒子的尸都沒有看到,整個家都沉浸在絕中。
連一向活潑鬧的孩都扔掉了所有玩,整日整日沉默地坐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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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晚上,就哭喊著要弟弟要弟弟。
而男孩被沖到河道,一個在河邊釣魚的人救下他。
男孩被磕到腦袋,失憶了。
他半張臉都淋淋的,好心人帶他做了面部修復后把他送到了福利院。
因為是在河里撿到的,所以給他起了個名字小淼。
在福利院的那段時間,他們都我小淼。
我曾無數次羨慕地想,如果爸媽的親生兒子還活著,他應該被所有人寵,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我沒想到。
我竟然就是那個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