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瓊思汀不思君。」對我們嘆息,「日后有機會便去看山看水,世間之大,去看你們覺得好的任何事,永遠不要把心掛在一個人上。」
我和嫡姐年,因此似懂非懂。
但從那天起我就約有了覺,夫人心底葬了一個人。
正如死后,永遠葬在了我和嫡姐心底。
思瓊思汀,亦思君。
聽到這個名字,林將軍愣住,旋即他抖,一個八尺大漢,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他掩飾般側過臉:「京城的風甜的,熏得我眼睛疼。」
可林家沒人拆穿他,因為那些長輩的眼眶都紅了,尤其是林邵,他的拳頭握著,半晌又頹然松開。
他是夫人口中最護著的弟弟,也是嫡姐口中最疼的小舅舅。
聽聞夫人的婚事是圣上下旨,皇命難違,從此馳騁沙場的將軍了深居簡出的后宅婦人。林家拼盡一軍功,也沒能將從那泥潭中救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枯萎。
我躬:「卑職司君,見過將軍。」
「既然要救一個人,那就自己爭口氣。」林將軍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低不可聞。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沒能救下林曦君,所以希我救下孟思瓊。
我抬眼,目平靜。
林家一忠骨,才會被卸磨殺驢,任人宰割。
可我早想弒圣殺父,是真正的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
我瘋了嗎?
也許早就瘋了吧。
05
景朝雖然國土遼闊,但北有胡戎,南有倭寇。
西南地區毒瘴遍布,蛇鼠橫行,再加上臨海多雨,那些賊寇又善水,林將軍鎮守多年才平定水。
西北的胡戎國則不然。
大漠之上的游牧民族個個驍勇善戰,胡戎國稱得上全民皆兵,連三歲小孩都能馬斗狼。
這些年兩國井水不犯河水,胡戎國兵力良,雙方邊境屢出,明顯對方蠢蠢。
但圣上顯然不想打。
或者說,他不愿意再讓林遠山去打胡戎。
林遠山本就戰功赫赫,極戴,倘若再立軍功,他在民間的聲勢又會漲一截,再加上手持虎符,皇上最怕的就是功高蓋主。
只是,前世林遠山為了黎民百姓終究還是選擇平定胡戎,但也被圣上安在林家軍的棋子害死,一功名埋葬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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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不一樣。
在林家人的番勸說和嫡姐的書信囑咐之后,林將軍選擇了告老請辭。
他還了兵符,而皇上也如我們所料,允了他的辭,但為了不寒武將的心,將林將軍的虎符給了林邵,令他代父出征。
而我剪掉滿頭青,束了,遮了面,正式進軍營,為一名小兵。
林將軍親自送我了軍營,卻沒給我任何優待。我心中清楚,這是為了不讓我的份引人注目。
臨走前,我騎在馬背上,回頭了這巍峨的京城最后一眼。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司君?」
我轉過頭:「來了。」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西北大漠看上去荒無人煙,邊境之城戒備森嚴。
行軍數月,終于到了駐扎地。
林邵開始組織練兵,那些訓練新兵往往苦不堪言,我卻輕松完,次次第一。
新兵對老兵都滿是尊重,畢恭畢敬,我卻不卑不,一視同仁。
再加上我沉默寡言獨來獨往,很快便惹上了麻煩。
「喂,小子。」練兵結束后,我正為自己磕傷的地方包扎,老兵拍了拍我的肩膀,「聽人說是林將軍親自送你營的,看你也是有本事的人,要不比畫一下?」
周圍莫名的目多了起來。
軍營當然也有攀比,再加上士兵尚武好斗,這種比畫切磋并不見。
當然可以拒絕,只是在這種地方,未戰先敗無疑會讓人看不起。
我不會拒絕。
我不是姐姐,不擅長和人際,但我有我自己的辦法。
我將繃帶一圈一圈纏上手腕,抬眼說:「還有想和我比畫的嗎?」
人群嘩然,面前的老兵臉頓時變了。
「真是狂得沒邊了,」半晌,他冷笑道,「看來得讓你看看軍營的規矩!」
這場比試,我沒用劍。
我只用了拳頭。
當面前壯碩的男人被我狠狠摔在地上,砸得沙塵飛揚時,我扼住了他的脖頸,迎著他驚恐的目又緩緩收手。
我站起,松了松手腕:「下一個。」
砰!
「下一個。」
嗵!
等最后一個來挑戰的老兵都被我打倒,周圍人看我的目已經像看怪一般。
那目不含貶義,只余驚嘆。
被我砸倒在地鼻青臉腫的老兵卻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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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看著文文弱弱的,還能打!」
「難怪將軍這麼看重你也沒給你安排個職位,是看你遲早能自己打上去吧?」
「真牛!怎麼練的?跟咱們分一下!」
「看來以后我們營也要多一個殺了。」
「我媳婦給我捎的干,我還沒舍得吃,給你分兩塊。」
我被他們團團包圍著,出一個笑容:「行。」
這個地方就是如此,不服,打服就是。
——軍營里,當然是誰拳頭,誰最尊敬。
……
不遠,有披盔甲的男人靜靜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你要推薦給我的人?」
林邵笑了笑:「還不錯吧,是個好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