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年方三十……兩鬢卻也已微白。
是因為我的失蹤，也是因為媽媽的病。
我以為，我與他之間該是全然「陌生」的。
但不知是記憶里「我」的，還是緣的濃深，我是看著他，眼淚就……
就滾滾落下。
溫熱的，止不住的。
15
在我落淚的那一刻，爸爸朝著我沖過來。
兩個警察叔叔連忙一起攔住他：「郁先生！」
「讓開！」爸爸盯著我，眼眶紅了。
警察見他緒激，害怕他要傷害我。
我卻在爸爸的眼里看到狂喜和疼惜。
「郁先生，請您冷靜，這個小姑娘是我們保護的重要證人……」
「是我兒！」爸爸嘶啞著聲，大聲道，「是我的親生兒！」
警察愣了愣，看向我。
他們看到我無聲地淚流滿面。
爸爸推開警察叔叔的手，上前來抱住我。
他地抱住我，忍地泣著。
他的淚水，浸了我的肩膀。
我抬手，輕他微白的鬢發：
「爸爸……」
16
「東宸，等 DNA 對比鑒定結果出來吧。」
爸爸搖頭：「劉叔，鑒定結果是給你們看的。我兒，今天我必須帶走，從現在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要親自看著！」
「寶寶，劉爺爺。」爸爸低頭聲地跟我說道，「劉爺爺以前是你爺爺帶的，你爺爺是他的師父。」
我乖巧地喊道：「劉爺爺好！」
「誒，乖！」劉局長笑了笑，又看向爸爸，嘆了一口氣，「算了，我明白你的心。隨你吧，但是……」
「沒有但是。」爸爸語氣決然。
他拿著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遞給劉局長。
劉局長一臉疑，但是接過手機看到照片，頓時瞪大眼睛地看向我：「這照片上的人……」
「是悅兒。」爸爸低頭看我，說道，「長得跟悅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劉局長將手機還給爸爸，點點頭：「明天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爸爸帶我離開之前，說道：「劉叔，我還沒有查出當年走我兒的人。所以，我不希關于今天的事，泄出一一毫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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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就放心吧！」
17
我們回到爸爸的家，天已經黑了。
爸爸住在很漂亮的四合院。
「先生，晚飯準備好了。」一個溫慈祥的阿婆過來說道。
「知道了，孫媽。」
爸爸帶我去洗手，給我臉。
他看我言又止，溫地了我的頭，說道：「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嗯。」
餐桌上十多盤菜，除了兩個蔬菜，其他的，我見都沒有見過。
但是特別好吃！
「慢點兒吃。」
爸爸讓我慢點兒吃，卻又不停地給我夾菜。
「爸爸，您也吃。」我給他夾一塊吃起來酸酸甜甜、很好吃的排骨。
爸爸看著我，眼眶微紅。
「謝謝寶寶！」
我沖他一笑，繼續干飯。
在我吃掉第四碗飯的時候，爸爸終于忍不住了……
「寶寶，別吃了。你吃的話，等消化一下，爸爸再廚師做給你吃。」爸爸連忙阻止我。
我吃得小肚子撐圓。
小手著湯匙，猶豫了一會兒，終于放開手：「好吧，爸爸。」
18
我吃完飯之后，有人送來很多的服鞋子等。
全是給我的！
還有一個帥叔叔到家里來給我剪頭發。
「很卡哇伊，就是太瘦了。」剪頭發的帥叔叔跟爸爸說道。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我還是我，又好像不是我了。
鏡子里的小孩兒，我自己也看！
帥叔叔又問道：「知道了嗎？」
爸爸沒有回答，只說道：「謝謝，你可以走了。」
從在警局見到我開始，爸爸就一直不讓我遠離他的視線。
所以，那個孫媽……哦，爸爸讓我孫婆。
孫婆給我洗澡的時候，爸爸也在浴室里等著，與我們僅隔著一道像鏡子一樣的墻門。
「手怎麼傷的？」
爸爸給我吹好頭發，拿過醫藥箱給我上藥的時候問道。
這是我們見面之后，他問我的第一個問題。
我看著左手背上紅腫微微化膿了的傷口，再抬頭看爸爸。
及他溫目的那一瞬間，仿佛積已久的委屈、恐懼和艱辛……一同發。
我哭。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沒有哄我，只是沉默地抱著我，輕輕地給我拍背順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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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我終于宣泄夠了。
我看著被包扎得快瞧不見我小拳頭的左手，說道：「那天深夜，我想逃走，又怕會忍不住睡著，錯過逃跑的時間，就……就拿廚房里的小木柴扎手，手很疼，我就不會犯困。」
爸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把我摟到懷里。
「爸爸，我想見媽媽。」我從他懷里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在我的夢里……媽媽會因為郁抑癥，死于我失蹤的第七年。」
這一次，爸爸的臉，驟然煞白！
他看著我，一一的。
結一上一下地反復滾著。
「寶寶……」終于，他狠狠地吞咽一下口水，仿佛過于沉重的緒住了，可以開口了，他才深深地看著我，緩緩地問道，「你能自己回來，也是因為……夢？」
我看著他，輕輕點頭。
我知道，騙人不好。
但是這種事很……很荒謬啊！
比做夢還要荒謬！
所以，我只能將我神奇的經歷，改一下，說是夢里一個「未來的我」給的指示。
包括我的逃離路線等。
我抬起手，擼起左手短袖睡的袖子，指著臂膀上的一個紅月牙胎記說：
「夢里，未來的我，告訴我，我這里的紅月牙胎記，跟媽媽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