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還是沒辦法接分開。」
我仰頭看他,「我今晚有點累,明天再聊這些,好嗎?」
「阿宴。」
陸宴原本想要拒絕,卻還是敗給了那句「阿宴」。
「好。」
「明早我過來接你。」
我點點頭。
等陸宴離開,我迅速反鎖房門,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同志,有人室盜竊。」
25
門鎖碼是陸宴猜到的。
之前和他拉扯時,我故意將手上的鉆戒扔進了他口袋,報警罪名也是室搶劫。
但我知道。
憑借他家里的權勢,這件事對陸宴不會造什麼影響。
事實也的確如此。
但我還是想膈應他一把。
不過。
從警局出來后,陸宴接下來幾天都沒有再來擾我。
我不怎麼看財經新聞,但也聽到消息,程陸兩家最近鬧不和,陸宴似乎被家里了起來。
沒了陸宴的擾。
我終于能沉心畫作。
每天下午,林池都會帶著咪咪過來給我做飯。
我在盛滿的落地窗前用料一筆一劃涂抹著夢想。
回頭。
就能看見廚房煙火升騰的人間。
26
我畫的《年與貓》火了。
畫中年穿著白襯,面容清雋,眼尾一點淚痣。
卻生了雙白貓耳。
而窩在年懷里的貓咪,穿了件打著領帶的小襯。
是我畫的林池和咪咪。
因著這幅畫,我在網絡平臺的驟漲十萬。
連帶著之前沒賣出去的畫也被一搶而空。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我的努力終于被人看見了。
這個好消息,我第一時間想要和林池分。
甚至等不及電梯,我趿著拖鞋跑下了樓。
然而。
敲門許久,都沒見林池來開門。
打他電話也無人接聽。
高漲的緒瞬間冷卻。
我有種不好的預。
著手輸碼——
門開了。
悉的黑暗。
林池向來干凈,可此刻,地上卻一片狼藉。
林池把房間砸了。
地上滿是玻璃制品砸碎后的玻璃碎渣。
可咪咪毫發無損,小家伙被他關進了臥室,甚至貓砂是新換了,貓糧和水也都是滿的。
林池在沙發前,蜷作一團。
微微抖著。
年被黑暗籠罩,甚至要漸漸與夜融為一。
似乎下一秒就要輕飄飄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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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地害怕。
「林池……」
他沒有回應。
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我走到他面前,看見他猩紅的眼。
還有臉上沒干的淚痕。
他哭了。
心臟猛地一陣痛。
我嘗試地輕輕抱住他,林池沒多躲。
「你怎麼了?」
「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林池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
他僵地,抖地抱住了我。
他說,「簡薇,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是我害死他們的。」
「是我。」
27
這是林池第一次細講那場意外。
一年前。
林池還是國家隊的游泳運員。
有著無可限量的未來。
直到那次回家路上,他開車到郊外時與同車的父母起了爭執。
緒激時,林池分神出了車禍。
生死關頭。
他下意識地回轉方向盤,用車撞了過去。
坐在副駕,一向反應遲緩的母親卻第一時間去護他。
車禍很慘烈。
后座的父親當場沒了靜。
而母親滿臉污,意識渙散,卻還死死護著兒子。
林池也了重傷。
他拼力爬出了車外,發現后座的父親已經沒了呼吸。
母親也意識渙散。
輕聲地求兒子救。
可是。
車子起火了。
火勢迅猛,伴隨著濃重的汽油味,林池知道,車子馬上炸了。
他強撐著拼命去救母親。
可力不支。
炸迫在眉睫。
他最終還是松開了母親的手。
剛撐著走出一段距離,后炸聲震耳。
他的父母,就這樣葬火海。
林池在黑暗中給我講述了這段過往,幾度呼吸困難到無法出聲。
那雙清泉般的眸子蒙上一層死灰。
他說。
「我是那樣懦弱……」
「懦弱的看著他們死在我面前……我沒有救,沒有救們。」
「我不該活著。」
我輕輕抱住他,有點想哭,他在車禍來臨時下意識保全自己,他在炸時選擇了放棄。
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這涉及到人,太過復雜。
但我想。
「他們應該更希你活下去。」
28
那晚,我留在林池家里陪了他一夜。
什麼都沒做。
就只是坐在他邊,輕聲安他,握著他的手,直到它不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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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凌晨。
林池才勉強睡著。
我替他蓋了層薄毯,然后輕手輕腳的開始收拾房間。
房間一塵不染時,時針已經指向了 4。
我又累又困,在沙發上睡著了。
再醒來。
屋里飄滿飯香,而我從沙發換到了床上。
上沒。
我趿著拖鞋下床,在看見廚房里那道影時,松了口氣。
林池在做飯。
這段日子,他的廚藝突飛猛進,尤其我吃的幾道菜,他都做的特別好吃。
林池回取調味料時看見了我。
「醒了?」
「嗯。」
我仔細觀察著林池的表,在確定他似乎是真的從緒中走出來后,才稍稍松了口氣。
我告訴了他昨天那個沒來得及說的好消息。
林池撥弄著菜鏟,輕聲笑著。
「簡薇,我一點也不例外。」
「你的畫以后還會被更多人喜歡,真的。」
他說,「你一定會夢想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