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坐公去了縣城,然后再坐渡重新回到離河下鎮不遠的一個臨湖島上。
賀南方絕對不會想到李苒會藏在一個島上。
李苒有個病,十分怕水。小到不敢在浴缸里泡澡,大到不敢坐渡。病是小時候掉到河里留下的,賀南方一直知道這件事。
他知道李苒萬般怕水,不敢坐船。
在渡上吐得昏天黑地,加上在外面東躲西藏那麼久,李苒幾乎瘦了層皮。
兩個多小時的水路,終于到岸,虛著腳步,蹣跚地從甲板上下來。強烈的惡心伴隨著暈頭,眼前陣陣發黑。
但為躲開賀南方,又買了第二天一整天的船票。
——
賀南方的手下在河下鎮整整搜尋了一天,沒有查到李苒的任何蹤跡。
晚上,孔樊東委婉地勸說老板:“我覺得咱們應該去棲山。”
賀南方倒是很有耐心:“繼續找。”
第二天一早,縣長邀請賀南方一行人去縣里其他景區游玩,賀南方欣然答應。
一路上,縣長都在極力地推薦縣里的旅游景點:“河下只是我們縣里景點之一,最出名其實是亭,據說亭牌匾上的兩個字是唐代一位大書法家留的。”
賀南方興致缺缺,隨口問道:“亭在哪?”
縣長:“亭不在河下鎮,在臨縣亭鎮,它坐落在一片被湖水包圍的小島上。”
賀南方突然想到什麼:“島上?”
孔樊東接到老板電話時,那頭只有三個字:“去亭。”
第13章
孔樊東不知道他老板心里在想什麼,明明昨天還十萬火急的樣子,今天卻在當地租了幾條船去——游湖。
亭鎮是河下縣最小的鎮子,坐落在一片臨湖島嶼之上。鎮上的居民生活十分富足簡單,主要靠水產養和在旅游景區做些小本生意為生。
因為上島的唯一通工只有坐船,所以當地居民也有不靠開船討生活。
昨天晚上,李苒坐船到亭鎮后,一直不太舒服,吐到了半宿,民宿老板見一副生病的樣子,擔心害怕一宿,一早便勸坐船去縣里醫院。
Advertisement
李苒暫時還不能走,如果賀南方已經找來河下縣,那麼亭鎮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賀南方肯定想不到李苒能克服心里恐懼去坐船,所以他絕對想不到來島上。
貓鼠游戲從離開的那天已經開始,之前賀家一直沒有靜,李苒以為賀南方已經放過,東躲西藏了一個多月后,但當發現賀南方追到河下時,逐漸到來自他的控制。
后怕地想,如果被捉到——賀南方大概是要將帶回去弄死。
其實李苒突然從賀家離開,不知行蹤這件事在圈子里也傳的很熱鬧,大概很多人都不懂為什麼離開。
就算有部分人知道,也只會搖著頭惋惜——放著賀家這麼好的日子不過,作什麼作!
路上偶爾停腳歇息時也會想,這段注定要被抓回去的逃離到底有沒有意義。
隨著待在外面的時間越久,越肯定——如果有一天真的離開賀南方,其實才是李苒生命的開始。
單憑再也不接賀家人這一點,就足夠能讓重獲新生。
一晚上歇息后,好了些許。
第二天一早便出來找些吃的,鎮中心離民宿不遠,披了一件外套便徒步走過來。
街心有一空地,幾十個平米的塑料棚子支起一個早餐點。外面一圈是熱騰騰的大鍋,包子油條,面條餛飩,米線酸辣湯,圍了整整一圈。塑料棚中間擺放著桌椅,整齊有序。
李苒找了一張干凈桌子坐下。
“老板,一碗餛飩,兩個包子。”
拉了拉帽子,環顧四周。風平浪靜,看不出有什麼危險。
片刻,老板過來:“你的餛飩。”
“這兒有人坐嗎?”
兩句話同時匯在耳邊,李苒的后背像是有一弦被突然拉,機械地轉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兩個男人。
腦子里同時冒出兩個念頭——跑還是不跑。
跑,這兩個看著眼生,不一定認出。
不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老板將餛飩放下后,笑呵呵:“沒人,隨便坐。”
Advertisement
兩人男人在李苒對面坐下,李苒脊背僵。
從這兩個男人跟說第一句話開始,李苒就知道他們不是本地人,N市的口音暴出他們的份。
兩個男人坐下就開始用方言聊天,李苒見他們沒注意到自己后,松了口氣,一直低頭吃餛飩。
兩個男人的對話:
“快點吃,孔老大只給十分吃早飯。”
“也不知道今天這趟能不能結束,我已經快一個月沒睡過床,基本都在車里將就。”
“我也是,想老婆孩子。”
“希今天能找到那人。”
李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飯必須要吃,不吃沒力氣跑,而且也不能讓他們起疑。
“,醋用一下。”
將醋遞過去,那人看了一眼,側用方言小聲對旁邊人道:“漂亮呀。”
旁邊那人深深地看了李苒一眼,微微地攏了下眉頭。
李苒強裝鎮定地吃完餛飩,然后故意用小時候的方言了一聲:“老板,拿個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