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自己也郁悶得。
且不說我爹于政上平庸不出彩,能留任京城也都是靠討好皇帝得來的。
即便他狗形象實在不好看,也不至于被謝韞之連著恐嚇這些日子。
如今我算明白了。
謝韞之長得人模狗樣的,但口味屬實不敢恭維。
他竟對我爹有意思!
我爹年輕時也算個男子。
可如今人到中年,難免會有一些發福,好在尚未禿頂。
我作為我爹的親兒,當然是覺得我爹千好萬好。
拋開兒濾鏡。
我爹從長相和年紀來說,和謝韞之是怎麼也不相配的。
如果真要說我爹能被謝韞之看上的理由吧,或許,是因為我爹是鰥夫?
我尊重。
但不理解。
也很難祝福。
謝韞之強力壯的。
我爹這把老骨頭真不夠折騰的。
往好想,我爹得了謝韞之青眼,他一人得道,我也算犬升天了吧?
9
當我心復雜地將謝韞之看上我爹的話告訴他時。
我爹一口茶從里噴了出來。
我沒敢說我賣爹求榮。
屬實是有些倒行逆施了。
「你再說一遍?」
我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正準備再重復一遍:「攝政王他……」
我爹打斷我:「他原話。」
「哦,他說,他明日上門提親。」
我爹了心口,給自己順了順氣,隨即又老神在在地端著茶喝。
一盞茶喝完,他才氣定神閑地起,正往外走,才發覺我還在旁邊。
隨即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啊,爹年紀大了,不住驚嚇,往后別捉弄爹了。」
我不解。
我怎麼就捉弄他了?
我爹了肚子,笑得一臉理智:「啊,你的福氣在后頭呢!茍富貴,勿相忘啊!咱們是親父,你進了攝政王府,可別忘了你年老孤寡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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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就進攝政王府了?我也配?」
我爹胡子一豎:「別胡說!我家怎麼就不配了!」
我懶得和他掰扯,他就跟在我后絮絮叨叨:「我家長得漂亮,像你娘,全京城的姑娘都沒漂亮,子好,合該世上最好的男子來相配!」
這個子好,我聽得心虛。
咱們當狗的,子不好能嗎?
扯遠了。
因為我瞞了我爹前因后果,導致我爹認為謝韞之看上的是我。
甚至還特地開了一壇好酒。
樂呵了一夜。
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并不是和我爹一樣誤會了。
我是怕我爹樂極生悲。
但沒想到的是。
誤會的人是我!
謝韞之看上的不是我爹?!
10
聘禮抬進我家時,我臉上還維持著笑容。
但聽見謝韞之說是求娶我的時候,我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面前的男人高長,神俊朗,長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眸深沉,人看不出喜怒。
謝韞之的皮相生得極好,便是滿京城的男子加在一起都遠不能及。
且他年紀輕輕便權勢滔天,是怎麼看都好的如意郎君。
我應該滿意的。
畢竟我們做狗的,最大的理想不過如此。
可他要娶我,做我夫君。
我并不覺得自己哪點能與之相配。
我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得他青睞。
這麼些年,我與我爹,拋開諂狗不談,一直都安分守己,從不掐尖要強。
謝韞之娶我。
難道就是為了報復我在他背后說的小話?
不應該吧。
不過是說他斷袖,又沒有侮辱他的人格,京城罵他狼子野心,臣賊子的數不勝數。
他怎會因為我區區兩句話就報復我。
更何況,娶我,也不算報復。
除非,他是為了將我抬進府,用非人的方式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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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我忍不住抬頭去看他,剛巧對上他的目。
似笑非笑,漆黑幽深的眸子盯著我,好像要穿皮囊將我全部窺探得干凈。
我不渾發涼。
朝他揚起角。
「如愿了?」
「昨日以為您是捉弄我的,現下到底是有些不真切,惶恐難安,生怕是一場夢,醒來便覺心中空落。」我下心底驚濤駭浪,眉眼低垂,溫聲討好。
謝韞之抬手,修長如玉的手指到我額頭:「是嗎?」
微涼的自他指尖傳出,我僵地站在原地,不敢彈。
許久,他才開口:「本王一言九鼎,何須別慌。」
臨走時,他道:「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宜嫁娶。你以為如何?」
我能怎麼以為?
我有資格說不嗎?
「全憑王爺做主。」
11
攝政王要娶我的消息,不脛而走。
滿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驚嘆我走了狗屎運,得了這麼一樁好姻緣。
邀我赴宴的帖子也紛至沓來。
從前看得上我的,看不上我的,都爭相來訪。
我通通拒絕了。
甚至,公主也不例外。
對外我拒絕的原因都是為了繡嫁。
本朝待嫁的新娘會親自繡自己的嫁。
攝政王定下的婚期太急,我的嫁都由他來幫我準備。
那日夜里,他翻窗而來。
輕輕將我擁懷中,隨即很快便拉開距離。
尾指劃過他微涼的袍,方才攏過來時,他上清洌的味道鋪天蓋地將我籠罩。
稍縱即逝。
我不有些恍惚。
他道:「白日忘了你的尺寸,我便親自來幫你量了。」
我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