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握著我的手,老淚縱橫:「我的像娘,長得像,脾也像。」
他轉頭朝謝韞之行禮:「懇求攝政王殿下,好好待。」
謝韞之攔住他行禮:「岳父大人言重,我既娶了,自然珍之重之。」
我轉頭看他,謝韞之長玉立,站在我爹邊。
他份高,卻對我爹禮遇有加。
真正將他當做丈人。
這些時日,他對我,我并不是看不見。
雨夜特地趕去城西,只為了給我買一碗小餛飩,躺在榻上將我的腳放在他手中捂熱。
我與他雖為夫妻,卻還未圓房。
他說,他會等我愿意。
他還說,若三年之后,我對他依舊毫無歡喜,他便放我離開。
23
我爹離開后的兩年,我雖想他,卻難能與他相見。
時時與他通信。
一開始,他還長吁短嘆,覺得他不在我邊我會委屈。
聽我說完謝韞之如何待我。
反而說我不懂事,讓我待他好些。
我無語。
狗已經刻在他骨頭里了。
現如今,他的信中只埋怨我不給他生個外孫。
我看得頭疼。
我與謝韞之仍未圓房,就連親近也止步于擁抱。
最親的還是他說心悅我,吻我的那次。
我仔細想想,謝韞之還算不錯。
長相昳麗,又高長,偶爾我與他擁抱時還能到他的腹。
好像有八塊。
說起來,我也不虧。
這般好的姿,就算是京中小館子的頭牌也遠不能及。
我屬實有些柳下惠的氣質。
人在側,仍舊坐懷不。
不過,我對他,也確實好像有些歡喜。
所以,這件事我心底是愿意的。
既然打定主意,我便坐在床上等他回來。
可我還沒等到他回來,卻等來了皇帝駕崩的喪鐘。
24
府外聲音很,兵撞聲、馬蹄、喊,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我年時。
我很怕,渾發冷。
蹲在門后瑟瑟發抖。
一把蘸著的刀自院外直地飛了進來,我呆愣地看著銀劃破空氣,朝著我面門而來。
那一瞬,我腦袋發鈍,來不及閃躲。
眼看著刀近,卻始終無法挪。
奇怪的是,我腦海里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謝韞之答應要帶給我的糖蒸酪。
我忍不住想給自己一掌。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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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釋然了。
我果然沒出息。
眼睛閉上了,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死了。
可我還沒閉得嚴實。
「鐺」的一聲,飛刀被砍飛了。
銀的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掙扎著躺在地上。
而我眼前正跪著一個穿著黑的蒙面人。
這是暗衛。
所以,我不理解地看著他:「一定要卡死生死存亡的點嗎?這樣會更帥嗎?」
暗衛沉默。
我也沉默。
他好歹救了我,雖然遲了點。
我還罵他。
我真該死。
我默默地又在心底給自己一掌。
暗衛抱拳:「屬下一定保護好夫人!」
我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想到什麼:「你一直在我邊?」
暗衛點頭。
「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心中有一種不太好的預。
「……」
我盯著他,他咬牙開口:「屬下不能說。」
我和他商量:「行,那你點頭搖頭行嗎?」
暗衛點頭。
「婚后?」
暗衛搖頭。
我磨牙:「婚前?」
暗衛點頭。
好好好。
謝韞之,好樣的!
25
外面好久才安靜下來,街道上人聲鼎沸,火沖天。
我打開門,聽他們大喊:「謝家無罪!」
為首的謝韞之,手上舉著泛黃的卷軸。
上頭字跡凌,涂改不斷,卻醒目地見到謝家淚。
十二年前,謝家鎮守邊疆。
外敵來犯,無糧草,寸步難行。
可謝家死守不降,全家男老皆為兵。
謝家大郎孤軍戰,敵軍以其子命相要挾,仍不投降。
謝家三十口人慘死于叛軍手下,無一全尸。
謝家人的染紅了城門,卻等不到救援。
他們不知,他們用命抵抗敵軍,不僅換不回朝廷的增援,得到的只是皇帝的一句:「臣賊子,死有余辜。」
我阿娘姓謝,戰死的謝家人,是我素未謀面的外祖家。
我爹帶回來的便是我表兄的頭顱。
我看著謝韞之,張開卻滿是嗚咽:「你……是誰?」
他是誰?
為何會為謝家平反?
我與我爹計劃多年都未能做到的事,終被謝韞之做到了。
可他到底是誰?
26
皇帝臨終前寫了罪己詔。
為謝家平反。
忠臣不該被污蔑,死去的靈魂應該洗刷冤屈。
謝韞之自請去青縣當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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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年,故而安平公主代為執政,封攝政長公主。
我與謝韞之買了一頭小驢,我騎著驢,他牽著驢。
石板青青,驢蹄踏上石板,滴答滴答,帶我們前往青縣。
再回頭,霧靄氤氳,暮云縹緲。
京城一點點遠去,模糊一片。
可我仍能看見,城墻上穿著狐皮大氅的影。
臨近青縣,我好像看見了爹爹。
捧著書卷,一青,搖頭晃腦地教一群牙牙學語的孩子讀書。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謝韞之也跟著念,還不忘喂給我一塊栗子糕,糯香甜。
我里含著糕,說話口齒不清:「你到底是誰?」
「自然是你夫君,謝韞之。」
我翻白眼:「說不說。」
謝韞之委屈:「從前你分明不是這樣,如今我只是個縣令,你就這般待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