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我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
「昨日蘇青送你過來,已將瓊林宴上發生的事告知我。沈昭,我相信你一片真心,可是,一時的深不足以支撐一世。我希你能想清楚,青云路與兒,在你心中孰輕孰重。」
他垂下頭,似有些傷,半晌,才緩緩道:
「我對你從來不是一時的意迷,我是想要與你白頭偕老。只要有你,其他什麼我都可以不要。」
他的熱烈真摯,令我無法不容。
更何況,他本就是我心悅之人。
我與他雙手握。
「君心如石,我亦如。」
05
沈昭授了篳州司馬一職。
與他同期的進士大多封了京,偏他一個狀元郞被外放到偏遠的篳州。
從文德殿出來那日,于太保住他:
「像你這般不識時務的人,若是留在京都,只怕人拆骨腹也未可知。」
沈昭甩著袖子冷哼道:
「不勞太保公擔心,佞盈朝,我自有其道。」
從京都到篳州,我們一共走了十七天。
初初他還與我一路說笑,商量著婚事如何辦。
后面越走越荒涼,他漸漸沒了興致,眉頭鎖,一路無語。
馬車在山路上顛簸前行,車轍深深嵌泥濘之中。
四周是一無際的荒野,偶爾能看見幾株歪扭的枯樹。
他雖非出自宦之家,但府中世代經商,是江南有名的富戶。
自小錦玉食,從未到過如此偏遠之。
我見他心低落,安道:
「前朝的白公也曾任寧州司馬,可他在任上勵圖治,后來亦為一代良相。」
他打起神,將我攬進懷中。
「云娘,謝謝你。有你在旁,我已別無所求。」
我倚在他懷中,看著遠的山巒。
心中卻泛起了一憂慮。
06
篳州地偏遠,但到城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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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縱橫,以青石鋪就,平坦潔凈。
市集熱鬧非常,蔬果鮮妍、巧。
馬車行至州府前,州刺史宋峪之親自相迎。
我同沈昭下車行禮,宋峪之將他一把扶住。
「久聞沈司馬才名,今日得見,果真風姿卓然、疏朗俊秀。」
兩人客氣幾句,宋峪之看向我問道:
「這位是?」
沈昭回答:
「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云娘,待安頓好后我們便會親。」
宋峪之朗聲笑道:
「沈司馬一來便帶來喜事,定要風大辦才是。」
宋峪之看來是個好相與的,篳州此雖比不上京都,卻也不似傳言中那般荒涼。
我心頭松不。
沈昭與宋峪之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二人攜手進了府衙。
想著他們有政事要談,我不便相隨,跟著待從去了旁邊早已安排好的住所。
居所是一三合院,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
庭院里種著一棵桃花樹,落花繽紛,煞是好看。
書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可見準備之人著實用心。
待一切安頓好,我同沈昭一起去了宋峪之為他設的接風宴。
酒過三巡,沈昭吃得半醉,說起了拒婚外放之事。
我與宋峪之多番打岔,卻仍止不住他的話頭。
見他言語愈發激,宋峪之站起來喝止道:
「沈司馬,今日長途跋涉,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昭揮了揮手,正要推拒,我一把拉起他的手臂道:
「謝刺史大人諒,今日著實有些乏了,過兩日再請各位大人吃酒。」
在座諸位哈哈笑道:
「怕是請我們吃喜酒吧。」
我作狀,扶著沈昭快步走出酒樓。
07
沈昭去信家中,告知與我親之事,卻被痛斥一番:
【若執意娶其為妻,休怪為父絕。】
他拒了太保府千載難逢的親事,卻要娶我這麼一個無權無勢的孤,任是誰都難以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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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昭執意與我親。
在宋峪之的幫忙持下,沒過多久我與沈昭便完了婚。
高堂不在,便鄉而拜。
房之夜,他掀起我的蓋頭,滿眼深地看著我。
「天地為證,我沈昭立誓,此生絕不辜負云娘!」
我看著面前心之人,心中只覺得平靜歡喜。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鄭重地道:
「君不負我,我定不負君!」
08
我與沈昭在篳州開始了新的生活。
他躊躇滿志,想要盡快干出一番大事。
好京都那些尸位素餐的老爺們看看新科狀元的能力。
很快,他和宋峪之在政見上便出現了分歧。
沈昭極力圖變,宋峪之卻一心求穩。
兩人多次鬧得不歡而散。
「宋大人在篳州多年,且治理有方,他反對革新,定然有他的道理。」
沈昭神古怪地看向我:
「云娘,你是我的妻子,怎的向著外人說話?」
我急急辯解:
「我并非向著外人說話,只是擔心你之過急,適得其反罷了。」
沈昭面不快:
「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麼?我當初寫的策論,那可是得陛下親口褒獎過的。他宋峪之一個武將出,行軍打仗我不如他,治理地方我難道還不如他嗎?」
我正要上前勸解,卻見他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愣在原地。
這是我和沈昭第一次爭吵,但我覺得,這樣的爭吵恐怕日后會越來越多。
隔了幾日,沈昭散值回來后高興地對我說,宋峪之要去巡查軍防,城中政事他全權負責,正是他大展拳腳的好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