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生不安,問道:
「你打算做什麼?」
「自然是推行新政令。」
我心焦急,想了半天,才開口勸道:
「你到篳州不久,許多事還不甚了解,若是貿然推行新政,怕是會出子。」
沈昭臉上的喜褪去,眼中漸漸浮現出失之。
「云娘,我只當你是最懂我的人,原來,你并不相信自己夫君的能力。」
「我不是——」
沈昭出手止住我的話,后退兩步淡淡地道:
「你婦道人家不通政事,我不怪你。只你記住,你我夫妻本是一,無論何時何地,你必須同我站在一起。」
「是。」
我垂下頭。
「是我失言了。」
09
沈昭推行了兩項新政令。
一是對城中集市進行規劃,讓商販限時搬移到指定的位置。
二是增加宵時長,將宵時間從三更提前到一更。
政令一經推出,便引起了全城嘩然。
集市看似雜,實則是依百姓多年習慣和地形自然形。
此番舉讓商販們苦不堪言,貨在搬中多有損壞,生意亦大影響。
至于宵時間的調整,更是引發民怨。
篳州多有夜間勞作之人,如漁民夜捕、藥農夜采等,此政令使百姓生活大,民怨沸騰。
百姓聚集在府衙前,怒斥沈昭昏聵無能。
他這才慌了神,躲在府衙中不敢開門。
幸好宋峪之及時趕了回來。
對百姓好言安,承諾對商販的損失給予補償,并重新調整相關政策。
百姓這才散去。
「沈昭,你可知錯在何?」
我頭一次見宋峪之怒,到底是行伍出,自帶殺伐之氣。
沈昭卻還地道:
「下不知。規劃集市是為了便于管理,提前宵更是出于安全考慮,何錯之有?」
宋峪之冷笑道:
「你一錯錯在只知治地之論,罔顧百姓之需。二錯錯在遇事只知逃避,不思應對之法。如此作為,何配其之位?」
Advertisement
沈昭踉蹌后退,面慘白。
10
經此一事,沈昭大打擊。
雖日日到府衙點卯,卻已沒了初來時一展抱負的心思。
就連與我,也不若往日溫。
沒過多久,京中傳來消息。
探花郎蘇青與于家小姐大婚在即。
沈昭冷哼道:
「我當他同我一般有文人風骨,沒想到竟也是趨炎附勢之人。」
我忍不住道:
「或許,他與于家小姐是兩相悅呢。」
沈昭神莫名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忘了,于小姐鐘的人,是我!」
我驀然抬頭,直直地看向他,緩țṻ₄緩問道:
「沈昭,你可是后悔了?」
他避開我的眼睛,佯作惱怒地道:
「當初我可是為了你才拒絕了太保府的親事,如今我場失意,你倒質問起我來?」
我默然不語。
沈昭穿過后園,踏門而出。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
驟然想起那日我問他,是要青云路還是要兒。
他說,只想與我白首偕老,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這才不到一年景,他便已后悔了麼?
傍晚的風吹進后園,泛起一陣涼意,我緩緩回過神來。
那日在瓊林宴上,他拒絕太保府為婿。
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他那點所謂的風骨呢?
11
沈昭漸漸開始不歸家,與幾個同僚在外吃酒耍樂。
我若勸阻,他便道:
「我去的是正經酒家,又不是煙花之地,你怎的如此小氣?」
我便說不出話來。
那日,他深夜未歸。
我到底放心不下,披了件褙子出門尋他。
他常去的酒家都已打烊,我愈發擔心,沿著泠橋焦急地探尋。
一只花船從河上緩緩駛來,船頭傳來悉的聲音。
「我當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
艙里走出一位俏的娘子,將一件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
不知他說了什麼,小娘子笑著鉆進了他的懷中。
Advertisement
大氅張開,遮住了無邊月。
似有應般,那人抬起頭來,與我四目相。
他的張了張,似乎喚了聲我的名字。
我只覺得恍惚。
那日他打馬游街,也是這樣對我無聲地說。
「等我。」
可是,我等來的不是眷,而是怨偶。
我倉皇逃。
一轉,卻看見宋峪之站在我后不遠。
「沈夫人。」
他有些尷尬地招呼道。
「宋大人也是來吃花酒的?」
「不,不是。」
他抹了抹額間的汗。
「那是來暗查的?」
「是,是。」
「查得如何了?」
我咄ťŭ₁咄問。
「此并非風月之地,雖有人相陪,但還算規矩。」
「還……算……規……矩。」
我冷笑連連,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忽然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宋峪之手將我扶住。
我抬起頭,沒出息地落下兩滴淚。
「宋大人,我想問問,我朝子可否提出和離?」
12
宋峪之沉道:
「按照【戶婚律】中規定,【若夫妻不相安諧而和離者,不坐】。所以,子亦可提請和離。」
我心中稍安,向他欠了欠。
「謝過大人。」
正離開,后傳來沈昭的聲音:
「孟云,你要同我和離?」
他擺浸,約是停船后一路趟水而來。
「是。」
我應道。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我不過是同別的子喝了兩杯酒而已,又不是狎,你便要同我和離?」
「是。」
我滿心疲憊地再次應道。
他一把扯下我披著的褙子,強迫我看向他:
「孟云,若不是因為你,我怎會落到這般境地,你怎敢如此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