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太保朗聲笑道:
「莫要過謙,你的才能擔當老夫都看在眼中。如今京都正缺你這樣的賢臣,兵部侍郎之位關乎國家軍事之要,非你這般文武兼修的大才不可勝任啊。」
話既如此,宋峪之再推不得,只得點頭應下。
他扭過頭看了看我,向于太保請求道:
「下有些私務要理,前往京都一事可否容下緩些時日?」
于太保揮手道:
「此間事務仍需你辦理接,不必急于一時。」
宋峪之連聲道謝。
于太保雙手攏在袖中,慢慢踱步到我面前。
「孟娘子,我們又見面了。」
我依舊垂著頭,恭聲道:
「太保大人安好。」
他抖了抖袖,神莫名地對我說道:
「我早就說過,你是個聰明人,定能好好輔助宋大人。孟娘子,你可莫要再老夫失啊。」
我眼前浮現起那日在京都,我被請去太保府,這道聲音從幕簾后傳來:
「男人嘛,你時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待不了,只會怨你阻了他的青云之路。你是個聰明人,莫要為了一時的意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倒是一語讖。
21
隔日,宋峪之休沐,我一整天沒見到他的人影。
收攤回家,他卻已候在院門外。
手中拎著張記的桂花糕、方記的瓊葉,還有薛家鋪子的香鴨。
我失笑道:
「你這是做什麼?」
他有些局促地說道:
「初次登門,還是周全些好。」
我迎他進來,用火石去點油燈。
「我來。」
他從我手中接過火石,敲擊了幾下,火星在昏暗中閃爍。
燈芯浸滿了油脂,遇火便「滋啦」一聲燃起來。
昏黃的燈逐漸蔓延,映著宋峪之有些泛紅的臉。
他拉著我的手到桌前坐下。
「可能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問問你,可愿意隨我一同去京都?」
我心中泛起一抹酸。
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我是你什麼人呢?為何要與你同去?」
他焦急地站起。
「自然,自然是我想要求娶之人。」
我怔了一怔,喃喃問道:
「你說,想要娶我?」
「是。」
他鄭重地點頭:
「日思夜想。」
我只覺得鼻子發酸,趕別過臉去,將手按在鼻梁上。
宋峪之渾然未覺,猶自說道:
「如果你愿意,我定然不會委屈了你。雖然時間有些迫,但三書六禮絕不會,你有什麼要求也盡可以提。
Advertisement
「我父母皆在梁城,你若同意,我明日便去信請他們來篳州為我們主持婚禮。
「只是,可能無法先到你父母墳前敬告我求娶的心意,待到京都后,我定會辦一場水陸法會,告訴他們——」
我手撐桌面,傾過去,用堵住了他的。
他愣了愣,雙手慢慢地攬住我的腰,漸漸收了些。
22
我與宋峪之的婚禮辦得很是熱鬧。
城中百姓紛紛送來賀禮。
見宋峪之推拒,他們便將賀禮從院墻扔了進來。
伺候他的小廝整天滿院子地抓逮鵝,累得直氣。
婚宴那天,宋峪之的宅子裝不下太多的賓客。
索開了流水席。
足足熱鬧了三天三夜。
婚后不久,他收到了任命的告書。
我與他收拾好行李,一起啟程去往京都。
從我離開京都再到回去,時近三年。
京都繁華依舊,卻已是人非。
于太保在白礬樓為宋峪之辦了個接風宴。
我們上樓時,一行人從樓上走下來。
當中那人穿著青襕衫,愁眉不舒,滿臉郁郁之。
卻是許見未見的沈昭。
我與他迎面而過。
他的腳步陡然停住,險些被后的人撞了下去。
宋峪之一把托住他的手臂,沉聲道:
「沈大人,當心些。」
沈昭被人群推著下了樓。
我忍不住回頭看去。
見他在樓下怔怔地看著我。
宋峪之握住了我的手,指向前方掛滿大紅燈籠的天橋連廊,輕聲說道:
「夫人,前方景致更好,還是莫要回頭了。」
我失笑,不過是見沈昭神古怪這才不住看了一眼。
這呆子,竟然學會吃醋了。
23
門房來報,說吏部沈大人上門求見。
宋峪之不在府中,我讓門房以家中眷不便見客為由拒絕了。
不承想,幾日后我從鴻法寺祈福歸來時,在街角被沈昭攔了下來。
「你竟然嫁給了宋峪之?難怪當初一心想要和離。」
許久未見,沈昭瘦了許多。
眉眼不若以前舒展,倒有了幾分尖酸刻薄之相。
我不與他多說,想要離開,偏偏又被他擋住了去路。
隨的丫鬟春紅想要推開他,反被他一掌推倒在地。
我扶起春紅,冷冷地看向他:
「沈大人,你與我夫君同朝為,卻在大街上欺侮他的家眷,若是我夫君得知,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Advertisement
沈昭一把握住我的手腕,連聲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不善罷甘休!當初在篳州他便著我,如今到京都,我還能被他住不?」
我的手腕被他得生疼,春紅撲上來想要掰開他的手,可到底力量懸殊,搖不了他分毫。
沈昭眼尾泛紅,眼中多了幾分狠勁:
「我不惜贅尚書府,兩年來在場汲汲營營,卻仍舊是個六品員外郞。他宋峪之何德何能,不過救個水而已,憑什麼一來就能做四品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