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坐下。”郎琢干咳兩聲，烏紗帽的帽翅輕輕晃晃。
依舊一藍紫的服，頭上烏紗戴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經的模樣不像是來上課的，像是來上朝的。
郎琢對眼前的一男一坐在同一水平線上，很是不快，長舒一口氣后，忍著不看，快速的翻開了書本。
翻了幾頁后又覺心不在焉，趙疏的突然出現，將他今日的教學計劃徹底打了。
忽又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北笙：“昨日的題卷改了麼？”
“回夫子的話，已經改好了，姐姐的題卷也托學生帶給夫子。”北笙恭敬的雙手奉上兩張題卷。
郎琢接過題卷，大致掃了兩眼，淡淡道：“嗯，是比昨日答得要認真些。”
“既然徐大姑娘不在，又多了個趙世子，今日就不講新課了，講題卷，趙世子也好好聽聽自己可會這些題目。”郎琢先將南音的題卷鋪開在書案上，看著看著眉頭就了。
北笙的心如擂鼓，這份題卷是答完后南音又抄了一遍的，不知被郎琢看出了什麼不妥。
半晌后，郎琢終于抬起頭來，淡淡道：“徐二姑娘，你來答一下，《春秋三傳》分別講了什麼。”
趙疏不由眉心微蹙，這些連他都知之甚，自小沒人教的徐二姑娘會知道？
第15章 三傳是什麼
趙疏實在沒忍住，開口問：“郎大人當真以為，徐二姑娘知道這些？”
郎琢微挑眉頭，“徐二姑娘不知道，那換趙世子來答？”
“呃……春秋三傳是《左傳》，《公羊》，呃……還有……”那個答案明明就在腦海打轉，眼看就要呼之出，趙疏就是想不起來。
郎琢低著眉盯著題卷，看都不看趙疏一眼，“徐二姑娘答吧。”
徐北笙戰兢兢站起，道：“《春秋三傳》是《春秋左氏傳》《春秋公羊傳》和《春秋谷梁傳》三部著作的合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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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還有《谷梁傳》，我就說嘛，我明明記得的，徐二姑娘真是高才，這都曉得。”趙疏朝北笙豎了下大拇指。
郎琢暗暗瞪了一眼趙疏，對北笙道：“你繼續說。”
“《左傳》乃魯公元年至魯哀公二十七年的記史之作，《公羊傳》則闡述《春秋》‘微言大義’，《谷梁傳》則講了君王權威，君臣職份。”
趙疏半張著，驚訝地看向北笙，“二姑娘連這些書都讀？我以為二姑娘只懂些詩詞。”
郎琢一笑，起將題卷拍到北笙案上，“這張題卷上的題答得很好，值得宣揚。回頭給徐大姑娘，讓抄寫一百份，在京城各，記住，一定要親手寫。”
北笙絕地閉了一下眼睛，就知道，縱然是南音親手抄寫的，剛剛解釋《三傳》時，讓郎琢看出來是題卷是作的答案。
南音的那張題卷上的題幾乎都是出自儒家《十三經》，而其中出題最多的就是《谷梁傳》。
而南音對郎琢說過，這些都不會。一個沒看過《十三經》的人，就算翻書也做不出那麼完的答案。
現在好了，餡了，回頭要是讓南音知道需要抄寫一百份，還要到京城各，怕是要發瘋吧。
北笙瞄了一眼趙疏，好在今日他在，可以替自己作證，否則南音定會以為是自己向郎琢翻舌頭告。
趙疏看看郎琢又看看北笙，有些不著頭腦，為何北笙剛解釋了《春秋三傳》，郎琢就夸南音的題卷答得好，不應該夸北笙麼？
念頭一轉，親手抄寫一百份題卷，怎麼也不像是獎賞，而是懲罰。定是南音不來上課，惹惱了郎琢。
一堂課下來趙疏心虛不已，郎琢和北笙談題論字，北笙都對答如流，問到他時，則支吾其詞，滿面愧。
煎熬到酉時二刻，郎琢終于合上了書本，手里著戒尺敲了一下書案，“今日課就上到此，今晚復習一下《江乙對荊宣王》，明日卯時四刻在此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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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疏面一喜，“郎大人，這個不用復習，我知道，‘虎求百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是不是這個？”
趙疏說完，不敢確定的看向北笙。
郎琢斜乜趙疏，沉聲說：“是以趙世子回家要好生看書，才知是否乃‘虎求百而食之’！”
北笙起恭敬行禮，“天已暮，父親母親已經為夫子備下晚膳，夫子留下用完再回府。”
郎琢想了想，“也可。”
手里起書本，負手起走出了芙蓉堂，外頭天晦暗，屋檐下已經上了燈，倒映襯得郎琢的形風清朗月。
北笙緩緩收拾自己的書箱筆墨，趙疏圍了過來，“二姑娘，今日課堂上的問題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是從前在定襄時就上過學嗎？”
“自學。”北笙將筆盒往書箱里一塞，扣上書箱蓋子起出門。
“自學？自學都能這麼厲害！”趙疏驚訝萬分，著急忙慌收拾好自己的書箱，匆匆追了出去。
青石板上的暗冰讓趙疏追到北笙跟前打了個趔趄，他憨憨一笑，“二姑娘說自己是自學，能否教教我是怎麼個自學法？家中給我請了很多夫子，我就是學不進去。”
北笙說：“兀自喜好，乃執著。趙世子不必強求自己做不喜歡做的事，喜歡什麼就做什麼，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