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就是淺。”同桌的人不屑撇了撇,“你們還記得媛媛吧?”
說到媛媛,一桌人都安靜了下去。
媛媛是去年來的知青,對謝賀章一見鐘,死纏爛打倒追,最后打聽到謝賀章之前是地主家的孫子,出不好,立刻改變了態度,逢人就說是謝賀章糾纏。
自始至終謝賀章就沒搭理過,倒是演了一大出戲。
“賀哥,那個知青過來的!”
方翰時刻觀察著書青瑤的向,見到書青瑤從位置上站起來,往他們這邊走過來,立刻張的通知謝賀章。
謝賀章緩緩抬眸看了過去。
書青瑤端著自己的那碗,有點張。
十七歲的謝賀章坐在他的那群小伙伴中間,模樣也很出挑。
年人還沒有完全發育的骨骼修長單薄,覆著薄薄的一層小麥實,上穿著打著補丁的布衫,眉眼雖然生的好看,但是坐在人群中,氣質兇惡,令書青瑤無端想到了……
街邊的那些群結隊的流氓頭頭。
想象中溫帶著青氣息的十七歲謝賀章,跟面前這只兇神惡煞的小豹子,反差太大,書青瑤有點回不過神來。
靳壯吃過飯,這才想起書青瑤下午的囑托,把傻站著的小姑娘給領到謝賀章那一桌:“小謝啊,這是書知青,今天剛下鄉隊到我們東方大隊的,你城里的親戚托你多照顧一下。”
“你好。”書青瑤趕把手上的菜遞過去,打量著謝賀章薄薄的軀,心疼死了,以后一定要想辦法把他養胖一點,“我書青瑤。”
謝賀章掃了一眼面前沒過的菜,又看了眼面前的書青瑤,語調冷漠:“書青瑤?不認識。我城里沒親戚,你認錯人了。”
“這……”
靳壯看了書青瑤一眼,眼底疑。
書青瑤趕忙道:“可能是他忘記了,隊長,你忙去吧,我跟他再聊聊,好好回憶回憶。”
“那你們聊。”
靳壯了后腦勺,也沒有再多管閑事,點點頭走了。
“這菜給你吃。”書青瑤迎著年人冷漠桀驁的眼神,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又從兜里出五塊牛軋糖,桌上一人都送了一顆,然后深深地看了謝賀章一眼,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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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哥,這知青絕對看上你了!特意編了一個理由來接近你!這些小姑娘的花花腸子,我一眼就能看穿!”
書青瑤一走,方翰斬釘截鐵道。
“比上次那個媛媛大方。”同桌的人晃了晃書青瑤分給他們的牛軋糖,嘿嘿笑了兩聲。
牛軋糖是好東西,村子里的人都舍不得買,供銷社也基本不進貨,也就城里來的知青舍得拿出來分人。
“別整天胡說八道。不想吃了就滾。”
謝賀章冷著臉沉聲罵了一句,神兇厲。
一桌的人都怕他,方翰嘿嘿傻笑了兩聲,低頭閉老老實實吃起了飯。
謝賀章低頭迅速了半碗飯,忍住了那鉆心撓肺的,把剩下的另一半飯倒進了自帶的飯盒里。
他看了一眼書青瑤給他的那份,微微頓了頓,將菜倒進飯盒里一起打包。
方翰看他只吃了一點,趕把自己那份飯推過去:“賀哥,我胃口小,你再和我吃點吧。”
謝賀章拎著飯盒站起來,推了自己兄弟腦袋一下,氣笑了:“豬都比你能吃,你還胃口小!——我先回去了。”
謝賀章一走,桌上的年們眉眼都染上了一抹憂慮。
他們這伙人,祖上都是分不好的,村子里的人都不待見,小隊長每次分工,都把最重最累的活兒推給他們。
前陣子,謝賀章的妹妹謝小倩上山砍柴的時候,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摔斷了,只能在家休養。
兄妹兩無父無母,原本就寄人籬下,謝小倩失去了工作能力,兄妹兩更不姑父家待見。
謝賀章一人賺的工分不僅要分一半給姑父家,還要養活自己和妹妹。
導致這段時間他本連飯都吃不飽,原本就瘦的年人更是瘦了一大圈。
……
謝賀章拎著飯盒,遠遠就聽到姑姑謝荷蘭的罵聲:“賠錢貨!掃把星!洗口碗都不會,我養你是養了一個祖宗!”
小姑娘的哭聲跟貓一般微弱,黑夜里只有謝荷蘭俗的罵聲回響。
謝賀章眉眼上染上了兇煞氣,快步走到家門口,就看到謝小倩坐在門欄上哭,謝荷蘭拿著一把掃帚在打。
“謝荷蘭,你在干什麼!”
謝賀章一把沖過去,單手握住掃帚柄,推開了面前的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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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荷蘭見到謝賀章,還是有點怕的,近幾年謝賀章長得太快,已經比高一個頭,不像小時候那樣好拿了。
見謝賀章滿臉兇煞,謝荷蘭氣焰慫了些,然后指著餐桌上一只摔碎的碗道:“你妹把我們家碗給摔碎了,謝賀章,你要賠,聽明白了嗎?”
謝賀章把掃帚摔在一旁,俯將七歲的謝小倩背起來,面無表道:“明天我去買口新碗賠你。”
他直接背著謝小倩進了屋。
一旁靠窗正嗑瓜子看好戲的王威見謝賀章進了屋,煽風點火道:“媽,你看他對你什麼態度!連名帶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