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老大就是要欺負老二
“秀姨,你要走可以,阿蕓和文仔姓宋,是我們宋家的人,您不能帶走。”
說話的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一漿洗的發白的藍改良旗袍,眉目秀,說話間帶了點吳儂語的味道,輕輕,態度卻十分堅決。
站在對面的安秀娘,穿著時下最流行的洋裝,帽檐垂下的黑網面紗擋住了半張臉,只出一張涂得艷紅的,打量了一圈空的客廳,嗤笑一聲:
“儂要養?唔看儂拿什麼養!”
斜眼看向一雙親生兒:“儂想好了,是跟著老娘吃香喝辣,還是跟著破落戶吃糠咽菜!”
只有七歲的宋文斌睜著黑漆漆的大眼睛,躲到了姐姐后,十四歲的宋浣蕓藍黑,站的筆直,嗆聲道:
“儂有一個都要躲起來吃,兩個還要藏起來一個,跟著儂,早晚要被儂賣了!”
安秀娘被噴的啞口無言,在親生兒的瞪視下,突地捂臉大哭:“……唔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夭壽啊,一個兩個都是討債鬼!唔——”
剛哭了兩聲,窗外傳來了汽車連綿不絕的鳴笛聲。
安秀娘的哭聲一頓,向外張了兩眼,知道樓下的那位已經等的不耐煩,立刻收了眼淚,掏出盒,補了補妝,捉起手提包和藤制的行李箱,瞪了繼一眼后,匆匆向外走去。
樓道里傳來了的呼喚聲:“哎呀,來了來了!儂別急嘛!”
屋子里一片安靜,宋浣蕓臉上青白替,狠狠一跺腳,轉回了自己房間。
宋浣溪了弟的頭,他自去玩,關上房門,轉進了廚房,拿出下午散學時順便買的青菜,洗了起來。
一邊洗,一邊認真地思考著,之前還可以半工半讀,以后肯定是不行了——
擺突然傳來了下墜,低頭看去,對上了弟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小男孩臉上寫滿焦急,張卻說不出話。
宋浣溪立刻甩了甩手上的水,蹲了下去,平視弟弟的雙眼,聲道:“別急,忘了阿姐說的了嗎?先張大,像喝牛一樣——”
文仔焦急的神緩和許多,他聽話的張大,啊啊兩聲,終于能正常開口了:“阿姐,把阿爸留下的錢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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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浣溪抬起手,了小弟的頭,溫和地笑道:“阿姐知道,別擔心,阿姐不會讓文仔肚子的。”
頓了下,輕笑道:“文仔作業寫完了嗎?寫完了就先玩會積木,阿姐做文仔最吃的咸飯,好不好?”
文仔大力的點了點頭,乖巧地轉出了廚房。
宋浣溪站了片刻,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些煩心事,重新持起來。
洗好菜,切碎了放到一邊,又把之前泡好的香菇和胡蘿卜取來,仔細地切丁。
隨即架起油鍋,舀起一大勺豬油丟到鍋里,買不起五花,做咸飯全靠豬油撐場面,幸好小弟給面子,每次都吃。
香菇丁和胡蘿卜丁略翻炒后,加淘好的米,再把泡香菇的水倒進去,蓋上蓋子,燜上半個鐘。
最后,把切碎的青菜扔進去翻拌一下,一鍋咸飯就燒好了。
簡簡單單,卻很味。
宋浣溪倒進香菇水,剛蓋上鍋蓋,二妹阿蕓就興沖沖的跑了進來。
掀開鍋蓋看了一眼,宋浣蕓兩條細眉直接皺一團,一臉不高興:“怎麼又是咸飯?就不能做點別的嗎?”
宋浣溪恍若未聞,搶過鍋蓋,重新蓋上,眉眼一抬,不聲地問道:“有事?”
宋浣蕓登時又興頭起來,“阿姐!阿娘搬走了,正房空出來,我要搬進去住!”
廚房窄小,姐妹兩個在一起,轉都難,宋浣溪越過,向外走去,邊走邊道:“小弟太小,不能一個人睡,你要和小弟一起睡?”
宋浣蕓秀眉立刻皺了起來:“不要!他前天還尿床來著!”
宋浣溪頓住腳,回頭看向二妹,這個妹妹發育比好,小四歲,個子卻幾乎和一般高了,最近老是來挑揀的裳穿。
依然一臉平靜:“那你就繼續住現在的房間,我帶著小弟住正房。”
一語作結,宋浣溪轉到了窗前桌旁坐下,鋪開紙筆,準備寫的辭學信了。
宋浣蕓站在原地半天,忍不住嘟囔道:“你就不能帶著文仔住我們現在的房間嗎?”
“文仔比我小只,你們住起來也不會很——”
越說眼睛越亮,猛地抬頭,宋浣溪卻不知道何時停了筆,雙目沉沉地看著。
宋浣蕓立刻閉上,待宋浣溪低下頭,重新寫起字,越想越氣,咬牙道:“唔就該和阿娘過富貴日子去!住洋房!開洋車!天天穿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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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找阿娘去!”
重重哼了一聲,宋浣蕓扭頭朝外走去,的手剛握到門把手上,宋浣溪的聲音就在后響了起來:“等一下。”
宋浣蕓立刻轉,仿佛斗贏了的小公,驕傲的揚起頭——
宋浣溪揚了揚手里的紙條:“你不知道秀姨的地址吧?這是現在的落腳點。”
“對了,你可以輛人力車,到了以后讓秀姨結帳,反正現在富貴了。”
富貴兩字,宋浣溪咬得格外重,大步流星,到了宋浣蕓面前,不由分說地把紙條塞進了手里,轉回到桌前,繼續寫的辭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