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浣蕓頓了下,主道:“我后悔了,早知道家里咸飯都吃不上了,就該把錢留下來!”
還算有救!
宋浣溪的神和緩下來,應道:“你喜歡這條,今天我穿過之后,就送給你好了。”
今天要去藝員訓練班報名,自然要穿的好一些,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宋浣蕓愣了下,隨即歡喜的了出來:“真的?”
宋浣溪點了點頭:“不過,這是我母親的旗袍,不是我的。”
宋浣蕓頓時泄了氣:“不是姐姐的?那我不要了!”
宋浣溪:“……”
手,想打人!
說起來,除了這條,家里還有很多母親用過的東西,都是些致的件:背面是法蘭西彩玻璃的鑲銀小鏡子;滿螺片的櫻桃木螺鈿首飾盒——
安秀娘幾次找父親索要,父親都不肯給,最后一腦的給了。
可若說父親有多深……
宋浣溪每次問起母親,父親都以一句死了打發。
死了會連牌位都不立一個?
父親分明是連敷衍都懶得,隨便一個死了堵住后續所有問題。
次數多了,宋浣溪的心思也淡了。
也只有穿上這條,看著鏡子里映出的古典人時,宋浣溪才會恍惚一下,忍不住去想,母親當年,穿著這件青花瓷旗袍的時候,是不是,和一樣?
……
因為有了,宋浣溪早上干脆做了皮蛋咸粥,宋浣蕓連喝三碗,忍不住道:“要是能天天早上,吃皮蛋咸粥就好了!”
文仔沒有說話,一雙眼也亮亮的看了過來。
宋浣溪啞然失笑:“你就這點追求?”
宋浣蕓眼睛一亮:“那,只放咸,不放皮蛋?”
宋浣溪:“……干脆米也別放了!”
宋浣蕓雙眼越發明亮:“那不是吃了?!”
還可以這麼幸福的嗎?!
宋浣溪:“呵呵。”
愚蠢的老二。
……
吃完飯,目送阿蕓牽著文仔去上學,宋浣溪收拾了碗筷,換了青花瓷旗袍,打扮了一番,抱著藍花小包也出了門。
查先生的寓所在本島的淺水灣,坐電車過去,也要很久。
足足用了一個半小時,宋浣溪才到了查先生寓所,后門早已排起了長隊——全港皆知查先生書,又肯出高價,自然都跑來賣書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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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先生又有點文人的小清高,不耐煩一個個一本本的討價還價,每逢周五,就這些想要賣書的,統統繞到后門這邊。
他再打發了家中幫廚的徐嬸出面,問清來人賣的是什麼書,如果興趣,就讓徐嬸拿進去翻一翻。
他若想要,會直接開個價錢,對方接便,不接就作罷。
所以,這邊雖然排隊的人多,排隊的時間卻并不長——很多人剛報了書名,就被徐嬸請了出來。
宋浣溪候了一刻鐘不到,就到了后門前。
一眼去,鍋碗瓢盆井井有條的擺在灶臺邊,這里儼然是個廚房。
廚房另一端,還有一扇門,也半敞著,查先生此時,就坐在門后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來客們報上書名。
宋浣溪對徐嬸笑了笑,沒有多言,單手托底,層層打開藍布包,出了里面的手抄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
清脆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遞到了一門之隔的查先生耳中,他微微一愣,立刻喊道:“快!快拿進來!”
話罷,他方覺失態,對著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歉意的點了點頭,后者微微一笑,“查先生書,果如傳言所說。”
徐嬸很快把書拿了進來,查先生迫不及待的起,迎了兩步,接過手抄本,直接就翻閱起來。
看了兩頁后,他就不肯撒手了,抓了手抄本,認真的對徐嬸道:“勞您問一下,要多錢,才肯賣這本書。”
竟是破例把開價權,給了宋浣溪!
徐嬸轉回到了廚房,宋浣溪已聽到查先生的話,立刻朗聲道:“原本只打算賣一百,現在,我要賣一百二!”
宋浣溪用了在面館天天讀報練出的嗓門,故意朝著客廳方向大聲道:“因為小龍!”
沒錯,查先生,就是酒和刷鍋水!
宋浣溪抬了價錢,頓覺心中一口惡氣出了大半,決定,若是查先生同意的要價,就大方點,不再追究他寫之事——
反正,已經改編過了。
017 又見英俊先生
出乎宋浣溪意料的,沒等查先生開口,徐嬸率先答應了下來:“!就這個價!”
說完,徐嬸湊了過來,低聲音,一臉解氣:“說的好!”
不是徐嬸,外面等著賣書的人群中,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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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酒和刷鍋水有多招人恨!
……
查先生坐立難安,有些尷尬的看向了年輕客人,后者倒是十分理解的點了點頭:
“查先生,我們電影上映后,也經常這樣,拍的不好,就很多人罵。”
“平常心就好。”
查先生莫名的松口氣,再看手里的手抄本,扔了舍不得,拿著又燙手,半晌,他徐徐的吐出一口氣,對著已經回來的徐嬸道:“一百二?給給!”
趕給錢讓走!
徐嬸臉上帶了些不明意味,輕聲道:“那個妹仔還提了一個條件。”
查先生的心,莫名的懸了起來,什麼條件?!不會是讓他重寫吧?
徐嬸不急不緩地復述道:“說,等以后有錢了,請您允許,把這本書贖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