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常說,富貴人家的孩子難養活,須得起個賤名著。咱們在這院里,冷冷清清的沒人管,六爺和四姑娘卻平安健康,焉知不是這兩個小名起的好?我說,也不用改,姨娘對他們好,六仔和丫丫也是寶貝;姨娘若是……便什麼玉樹珍珠,又有什麼用?”
“你說得對。”
辛念點點頭,見兩兄妹已經洗完,越發雕玉琢惹人喜,只是上服有些陳舊,頭發也,實在不配這樣一對金玉。
“過來。”
辛念招招手,六仔和丫丫小心走過來,就拿起梳妝臺上的梳子,先替六仔將蓬蓬的發髻解開,一下一下耐心梳理,一邊輕聲道:“頭發有些打結,兄妹兩個都該洗澡了,今天來不及,晚上你和春雨燒些熱水,給他們兄妹好好洗一洗。”
“姨娘忘了?前天才洗過,就為著太妃娘娘的壽辰。只是六爺淘氣,這定是又去樹上了……”
不等說完,忽然想起辛念是極厭惡爺淘氣的,杏花忙住了口。
六仔也有些張。卻聽娘親聲笑道:“也是,這會兒還不到三月中,倒春寒,不宜過多沐浴,那晚上回來就只洗個頭吧。”
說完那頭發也已梳開,辛念本就是心靈手巧的人,從前雖沒做過這些,這會兒卻也是手到拈來。
“這些年我漸次疏懶,許多事都不顧了。我記得咱們箱子里應該還有幾塊料,等你找出來,我親自給六仔和丫丫做兩新裳穿。”
“好。只是咱們箱子里的布料也沒好的。倒是前些天打發婆子送來兩塊上好料,說是給六爺和四姑娘做新,奴婢想著,應該就是為了今天太妃的六十大壽,所以已經趕工做出來了。”
“這樣啊。”
上一世里辛念本沒關注過此事,也沒去壽宴,只有兩個孩子去給太妃磕了頭,因這會兒也想不起細節,于是道:“既有新裳,拿來給我看看。”
杏花出去,不一會兒拿了兩套裳進來,一邊慚愧道:“奴婢針線活不好,偏偏春雨這幾日病著,我只能趕著做……”
辛念展開裳看了看,微笑道:“這就不錯了,雖比不上春雨,別人見了也要夸一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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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聽語氣竟有一活潑玩笑之意,心中愈發驚喜,連忙笑道:“姨娘不用安我,自家知自家事,我從來不擅長做這些。”
主仆兩個一邊說話,辛念已經給兄妹兩個梳完頭,杏花道:“春雨去園子里摘花,也該回來了,我先替姨娘梳頭,等回來,讓幫爺和姑娘換裳。”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腳步聲響,杏花不住笑道:“真是說曹曹到,這不就回來了。”
說完回頭看去,只見春雨從外面進來,手里空空如也,便詫異道:“你不是去摘花了嗎?花兒呢?”
“嗨!別提了。”
春雨一抖手,看到辛念,便過來行禮,一邊氣呼呼道:“姨娘,們也太欺負人了,非說今兒是太妃六十大壽,不許我們院里的人摘花,說我們是……是被冷落的不吉之人……我和們理論,可們人多,最可恨就是那黃婆子,還拿掃把趕奴婢……”
“咳咳咳……”
杏花猛地咳嗽幾聲,給春雨使眼:這丫頭還是火脾氣,一點就著,就是有這樣的事,你也不該這樣說,姨娘今天看著剛有點喜,這一下豈不灰心?
正焦急間,忽見辛念微微一笑,輕聲道:“無妨,幾朵花罷了,這仇先記著,得空兒報了便是。杏花,你給我梳頭,春雨,你去給爺小姐換新裳。”
杏花:……
春雨:……
第三章:變了個人
“今天是太妃六十大壽,不可小覷。杏花,你給我好好梳一個漂亮發髻。”
辛念一邊吩咐著,就打開屜,將里面一個檀木盒子拿出來。
看了一會兒,輕嘆一聲,將盒子打開,立刻流瀉出一片氤氳寶。
偌大一個盒子里,竟滿滿都是首飾,一樣一樣擺放整齊,彩如新,燦爛生輝。
杏花面上驚訝一閃而逝,春雨則是眼睛都瞪圓了,不解看向杏花,就見輕輕搖頭,于是春雨會意,連忙帶著兩個孩子進室換裳去了。
辛念靜靜看著那些首飾,這是當日顧長亭醉酒對用強后,第二天打發人送來的。辛念知道他是存心試探,只要自己用了首飾,就說明臣服于他,從此后,自己就只是他后院妻妾中的一員,再不是什麼戰利品,自然也不配說什麼守如玉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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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的辛念看都沒看一眼,就將首飾扔進屜,直到離府都沒過,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纖纖玉指拈起一珠釵,往尚未型的發髻上比了一比,辛念邊綻開一冷笑:顧長亭想要自己,那就給他,反正自己也要利用他對付未來回歸復仇的譚鋒,各取所需,何樂不為?
杏花梳頭的本事著實不錯,很快梳了個的堆云髻出來。
只見鏡子里的辛念輕施黛,薄染胭脂,此時正用一炭筆細細描眉。
本就漂亮艷,此時心描繪后,只見鏡中人眉如遠山,眸若秋水,鼻梁高,面朱,當真是個絕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