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祈心突然變得很好,朗聲道:“起來吧,太后有什麼話,你只管說。”
“奴婢謝圣上。”沈清禾頷首起,徐徐道:“太后娘娘聽聞江人一事,特意遣奴婢前來,一是瞧一瞧江人的傷如何,二是給江人一個代。”
沈清禾轉頭沖著江人,接著道:“江人,太后娘娘對于此事不會袖手旁觀,已經選了最好的白玉潤膏送去甘泉宮,太后娘娘還說了,江人若是得空,還請到慈安殿一趟,太后娘娘對后宮妃嬪都是一視同仁的,若您不得空,便也罷了。太后娘娘說了,養傷要,再者,江人日后若是有何需要,可以向奴婢開口,直到您傷好之前。”
“嬪妾多謝太后。”江人寵若驚,一下子僵住,眼淚也顧不上抹了,淺淺向沈清禾福禮道謝:“多謝姑姑。”
江人位分區區正六品,沈清禾對于這個禮,若子傲些,是可以坦然接的,但還是偏了偏:“江人有禮。一切都是太后娘娘吩咐。”
賢妃冷眼在一旁瞧著江人沒出息的樣子,周地龍沁出的熱意遠遠不能融化眸底的冰寒霜花。
有太后出面,此事最多不了了之,賢妃頗有不甘心道:“太后娘娘疼江人也是應該的,誰讓太后娘娘心善呢,但此事終究是因皇后娘娘而起,你方才說要給江人一個代,不知是什麼樣的代?”
“賢妃娘娘。”沈清禾站著,賢妃坐著,目不期然先接到賢妃擺上大朵大朵簇放的艷麗芙蓉花,秋眸微微上移,正好與賢妃四目相對。
沈清禾一字一句道:“奴婢來時,太后娘娘說了,此事,是皇后娘娘做法有所欠缺,也代了奴婢要狠狠置對江人手的宮,至于其他,恕奴婢無從告知。”
“好一個無從告知。”賢妃雙目鎖沈清禾,后者不卑不,連面上神也未變分毫,似乎是水波漾下,仍舊在湖底靜靜綻放的水仙花。
賢妃怒極反笑:“看來是臣妾不自量力了,也對,皇后終究是皇后,這事,有太后娘娘出面,江人就算毀了臉,又有何妨?”
賢妃這話,略有些膽大妄為了,沈清禾秀眉微蹙,瞄一眼正上方蕭祈。
蕭祈干咳一聲:“賢妃!注意你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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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知錯。”賢妃角囁嚅,也察覺到自已失言,太后哪怕與蕭祈不是親生母子,但養育之恩大過天,蕭祈還是很尊重太后的。
蕭祈看一眼窗外天,沉聲道:“江人,既然太后說了不會讓你委屈,那朕也相信太后,你先跟著賢妃回去吧,賢妃,你也回去吧。”
賢妃愣神,與蕭祈眼神撞,蕭祈目幽深,賢妃淡淡道:“是,臣妾告退。”
第十三章 桃腮
一出勤政殿,賢妃面驟冷下來,瞧得江人是心驚膽,一刻不敢停留,急匆匆自已回宮了。
賢妃宮窺見賢妃這副模樣,一邊抖了一件玫紅兜帽披風到賢妃上,一邊塞了個小巧玲瓏的手爐到懷中,百余石階下的冷風呼啦啦一吹,賢妃鬢邊長發不堪一擊,從金鑲邊珊瑚蝴蝶發簪中落,不偏不倚,正巧黏在上。
賢妃一腔怒火被風驟然吹滅,回凝勤政殿大門,冷笑一聲,朱紅蔻丹勾了那幾縷發,狠狠一撥。
賢妃宮名梨云,為重華宮掌事姑姑,作為賢妃的陪嫁侍,與賢妃一同宮,此刻,見賢妃一臉沉,低聲問道:“娘娘,太后宮里來了人,是不是這回,又讓皇后娘娘僥幸逃過一劫?”
賢妃攏了攏披風前襟,聲音在嗓子里道:“你都說太后宮里來人了,皇后還能怎麼著?沈清禾一到,就代表太后到了,圣上看在太后面上,也會對皇后網開一面。更何況,江人又沒實打實傷在哪,那臉看著恐怖,不過三五天就好了的事,又何必因為小小一個人,圣上就駁了太后的面!”
“娘娘說得不錯。”梨云扶著賢妃漫步走向轎輦:“娘娘也別急,圣上與皇后不合,皇后做事又莽撞,這樣的事兒,以后還多著呢,咱們不愁抓不住皇后把柄,一件件,一樁樁,到那時,太后想保皇后都難。”
“本宮當然知道。”賢妃駐足在轎輦之前,緩緩道:“別看現在本宮得寵,里卻是和皇后一樣的境,本宮亦知曉自已不過是圣上拿來制衡后宮的棋子,但本宮不甘心!”
賢妃一頭頂上方晴朗的天,冷傲著一張臉道:“本宮的姑母可是圣上生母,就沖這一層關系,若不是當年太后強勢讓圣上娶了汝南公之,如今那座,也該是本宮的。活活被皇后一頭,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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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這個理兒,不然圣上也不會將您納宮中,冊封為賢妃啊。”梨云附和道:“只是這宮中,有太后在一日,皇后便可日日無憂。那娘娘,今兒之事,圣上就沒任何反應?”
“反應?”賢妃冷不丁嗤笑一聲:“那沈清禾是個皮子利索的,又是太后邊第一人,三言兩語就將本宮打發出來了,本宮不過是簡單問一句,就拿太后堵了本宮的!是在維護皇后面,就算圣上對皇后有所罰,本宮眼下也是無從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