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當年的事也該淡了,四弟或許會重新……畢竟他當年十分喜繪畫的。沒想到四弟仍耿耿于懷,卻是兒臣失言了。”
鄭皇后混了一輩子后宮,從宮一直做到皇后,些許鬼蜮伎倆又哪里瞞得過?雖然趙楷說得含混,卻也能自行腦補個8九不離十。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當年必是趙楫的畫作十分出,又得了老師與皇上夸贊,其他皇子嫉妒之下便趁無人之時,自己手或者指使宮人毀了趙楫的畫泄憤。
鄭后親子早夭,確是真心將王貴妃留下的幾個皇子視如己出,此時不由對趙楫大是憐惜,聲道:“傻孩子!都這麼多年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后有什麼委屈就來找本宮!便是天大的事,本宮也定會幫你解決。”
自家孩子了欺負,鄭后說著也生出了敵愾之心,說到最后一句已是擲地有聲,盡顯一國之母的威儀。
第十六章 汴京夜無眠
“四弟!”見氣氛很好,趙楷趁機勸道:“‘父如山’,你莫怪父皇嚴苛,他也是之深,責之切;不忍見你荒廢了大好的天份,日不務正業。”
“我卻不以為自己不務正業。”趙楫思索了一會兒,但還是認真的搖了搖頭。“我們這麼多弟兄,各個都文采風流,書畫,卻沒有一個通拳腳兵的。我每日聞起舞,勤練武藝,一樣可以為父皇效力。”
“自古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四弟你為皇子,更應學習圣人之道,又何須效那匹夫之勇呢?”
“我朝以武立國,太祖一條蟠龍威震天下。趙楫為趙氏子孫,仰慕太祖風儀,卻不以為習武鄙無用。”
“四弟怎地如此固執?太祖那時為武將,習練武藝乃是本分。可自從上承天命,登大寶,開創了這大宋江山,那一武藝便從此再無用武之地。太祖、太宗馬上得天下,咱們后世子孫難道也要馬上治天下嗎?”
“君子六藝曰:禮、樂、、、書、數,武事六居其二,三哥推崇圣人之道,何以如此重文輕武?”
“孤好言相勸,四弟何以如此?”趙楷苦勸無果,語氣已有些不耐。“本朝雖以武立國,卻偃武修文,文貴武賤。霸王力能舉鼎,終難逃烏江自刎;九江王英布一世梟雄,最后結局又如何?近的來說,北朝(注)當今天子騎**強,卻終日獵,不修文治,終為蠻夷所敗,喪師失地,祖宗傳下來的百年基業毀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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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教訓近在眼前吶!我等為皇子,便是存有強國經武的宏圖大志,也當學萬人敵的將帥之道。整日沉迷于好勇斗狠的小道能有什麼出息?愚兄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思量吧!”
“萬人敵?萬人之陣也是由一個個士兵組,不知一人焉知萬人?……”趙楫毫不示弱,抗聲辯道。
“好了好了!”眼看兩兄弟好似又要吵將起來,鄭后連忙出言打斷。“剛說好親兄弟要相親相,怎地轉眼間又爭得面紅耳赤?”
見兩兄弟依言停了口角,鄭后語氣放緩道:
“本宮一介流,也不懂那些文武之道。本宮只知道,咱們是一家人,這世間最要的便是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你們兄弟之間和和氣氣,本宮也就高興了。”
說著,鄭后首先轉向趙楷道:
“三哥兒!人各有志,四哥兒喜歡習武,雖然無用,卻也無害,只需小心些莫傷了自家子也就是了。還是那句話,兄弟之間和和氣氣,團結一心,又有什麼事是辦不的呢?”
說完鄭后又轉向趙楫道:
“四哥兒!以本宮之見,你三哥說的確是金玉良言。本朝小兒皆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又有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本是金馬玉堂的皇子,又何必非要學那游俠匹夫好勇斗狠的技藝呢?”
見趙楫微似反駁,鄭后揮了揮手道:
“好了!你先別急。既然你執意習武,本宮也不再勸你。只是你須記得要惜,莫要只顧練武惹得一傷痛。別讓本宮,還有你母妃在天之靈為你擔心!”
“是!趙楫記下了。”
鄭后這番話真意切,為他著想,趙楫是吃不吃的子,確是牢記在心,作用卻比趙楷先前那番大道理強了千百倍。
見趙楫乖乖教,鄭后心大悅,笑道:
“這才是好孩子!本宮還有一事相求。本宮近年來特別喜歡水墨畫,以前不知也就罷了,如今既然知道四哥兒你于此道,得閑時為本宮畫上幾幅可好?”
“是!”
趙楫躬應命。鄭后出一只手指道:
“便以十日為期,十天你親手畫一幅畫兒,然后親自帶進宮來給本宮,也順便來看看我這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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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都依娘娘!”
其實鄭后喜好讀書,常幫皇帝整理奏章,用現代的話說是一個好的書人才。但在書畫上,鄭后其實并沒有什麼明顯的喜好。
趙楫也知道,鄭后這是明修棧道的法子,讓他漸漸拾起過去的好,再多加夸獎,令他從中獲得足夠的樂趣與就,或許習武之心便會日漸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