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捉了,他們賀家也難逃“幫兇”一難,賀松柏心中是如此解釋自己跟在趙知青后的行為的。
趙蘭香并不知道男人此時復雜的心理活,回到家后就一頭鉆進了柴房里,開始了忙碌的料理。
手腳麻利地清洗好這些,把鴨挑了出來,切了姜片蔥節,添料酒鹽腌制它們。這個腌制的時間很長,要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徹底地腌好。找了只陶罐把它們放好,接下來開始了細的鹵的調制。
要做的食就類似于后世火大江南北的冷食鴨脖鴨爪,風味獨佳,十分人。
當年因為和賀大姐喜歡食的緣故,老男人財大氣地給某火的食節目贊助了一筆巨資。趙蘭香時常會被請去當評委嘉賓,節目組以走民間食,探索失傳食的方為主題。跟著這個節目沾了許多,從第一期播到最后一期,收集了一大堆方。
各大菜系還有民間特吃食,但凡令興趣的、好吃的,都琢磨過一些。沒想到這閑暇時當做玩一樣培養的興趣,如今卻了傍的一技之長。
趙蘭香搖了搖頭,臉上出了對世事無常的慨。
把八角、三奈、桂皮、小茴香、草果、丁香、砂仁、花椒、豆蔻、排草、香葉等等三十余種調料熬一鍋的鹵,熬出靜置放涼等待明天浸泡腌制好的鴨。
做完這些活后,賀家的廚房溢出了一不可思議的香味,味的香料中摻雜著一屬于的甜的滋味。
賀家的老屋雖然坐落在比較偏僻的地方,但這附近也并不是人家住的,趙蘭香做菜的時候特意將窗子關上了,還有盆子裝了一盆的沒燒完全的活炭用來吸附異味。做完了冷食鴨之后出去外邊了一下氣,關上了窗的柴房此時熱得跟火爐子似的,烏黑的發已經粘在臉上,黏糊糊地不舒服了。
剛推門走出去,便瞧見了口水吧嗒掉的賀三丫。
趙蘭香笑瞇瞇地從兜里掏了一塊飴糖出來,“吃吧。”
這是到鎮上順帶給家里的小孩買回來的糖,賀三丫吃甜的,可是長這麼大了卻沒怎麼得吃過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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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三丫漆黑明亮的眸子像是開過似的,收下了糖,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忍不住瞅著柴房,賀家這個又破又舊的柴房此刻已經儼然是心中向往的天堂了。嗅著從門口溢出的香氣,口水不住地從舌尖泛出,嚨時不時地吞咽著口水。
趙蘭香看著這幅可憐又可的模樣,心頭不由地一。
說:“今晚有豬蹄吃,放心哩,不了你的。”
說著刮了刮小孩的鼻子,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自己做的食取悅到別人,這是得到的最大的肯定。
雖然……小家伙很有可能從來沒吃過好吃的東西,稍微聞到一點點好聞的味道都不了。不過沒關系……會用畢生所學,帶一一領略,把這個瘦弱可憐的孩子喂的。
趙蘭香不太放心柴房里的香味溢了出來,又折回去掏了一堆未燒的炭砸碎小塊平鋪在地上,又嚴嚴實實地封好裝鹵、腌的罐子。
等到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開始燉起豬蹄,豬蹄的五香料包沒有制鹵的那麼麻煩,前幾天做五香豬蹄的時候找到的香料還不全。這次去了黑市那邊搜刮了一圈,又填補了好多空缺。今晚的豬蹄子還能更香哩!
賀松柏回到家后便去劈柴挑水,把家里的零零散散的活都干完了,這回才有空閑的心思去想家里那個“不安分”的趙知青的事。
當他嗅到從柴房窗溢出來的香氣的時候,當他看到賀三丫開心滿足地咬著吃的時候,他黝黑的眼瞳劃過一暗沉、復雜。
他心里閃過無數種讓這個人安分下來的念頭,在回來的一路上反復地著煎熬,然而看到這一幕,賀松柏卻搖了。
這些年來他們老老實實地做本分的莊稼人,不敢壞規矩、干壞事,難道老天爺就放過他們,讓他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嗎?
沒有,自他懂事起周圍的閑言碎語從來沒有一天停歇過,流言、惡意包裹了他的生活。他被烙下了壞分子的印記,他激組織沒有徹底地拋棄他們,給予了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然而大他清楚只要活著一天,他們賀家人就要夾起尾做人,上永遠帶著洗不掉的恥辱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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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早已經糟糕到這樣的地步哩,還有什麼能夠讓它變得更更糟糕呢?
……
晚上賀大姐趕著大隊的牛進牛棚里,到井邊洗手的時候約嗅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的香氣。在想肯定又是趙知青買豬回來打牙祭了,唉!今晚一定不能再去吃的了,已經白白吃了人家好多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