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是阿初嫁時,兩人常常說的話,可原來的劉徹沒有一次答應過。
此時的劉徹卻放下了竹簡,緩緩出手去,指掌托住阿的面頰,指腹挲,啞聲問道:“你來了,你來作什麼?”
阿瞬瞬眼睛,下一抬,鼻尖一翹:“來同你算賬,你說的話不算數。”
“我說了什麼話不算數?”劉徹臉上是阿從未見過的神氣,過去他高不高興,阿一眼就能知道,可這會兒卻分辨不清劉徹目中的意味。
一柱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阿不能放棄,扯著劉徹的袖子,撒說道:“你許我金屋,為何不給我?”
劉徹的手還在臉上,指尖上一片溫,還像時那樣,滴滴的,半點不通世故,年輕時他無比厭惡這份天真,乍然夢見,竟爾懷念起來。
阿憑他,他的手糙了,人也老了,可若是看他的一雙眼睛,卻半點也不顯老態。
片刻溫存過后,劉徹輕笑:“稚子玩笑如何當真?”話音未落,掌燭小監手上一抖,剪得燈“噼啪”響一聲,將劉徹從夢中驚醒。
一柱香時辰未到,但一夜只能夢一次,阿剎時就被拖出了圈外。
劉徹驟然醒轉,就見掌燭小監伏在地上瑟瑟發抖,他臉上晴不定,左右便將那小太監拖了出去,那小太監連呼嚎都不敢。
胡瑤急急問:“怎麼樣?了嗎?”
阿跺了兩下腳:“我還沒來得及說呢!”劉徹竟半點也不怕,不不怕,連心虛都沒有!簡直能把死鬼生生氣活!
胡瑤料到第一夜是不的,寬道:“他是帝王,心志本就比尋常人要堅毅,這一回不,還有二回,咱們好好想想法子。”
柳萬青就在幽冥口等著們,不必看就知道不,他“哧”笑一聲,沖胡瑤出兩指頭,示意只有兩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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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瑤被激起了斗志,絞盡腦,參看漢武生平,想出一條計策,對阿道:“他一心求仙,咱們就造個夢境,告訴他只要造了金屋,死后便能蓬萊登仙。
阿聽了,并不開懷,肚里把劉徹罵上百來回,求個恩永久就是婦人道,厭勝之,劉徹自己倒能明目張膽的祭神求仙?
可一共就只有三次機會,第一次沒,余下兩次必要抓住機會。
第二夜胡瑤催法,用盡狐生所學,造出一片幻境。
阿換下紅,穿得就似九重天上的仙娥,的陶俑侍也變幻模樣,抱著琴瑟琵琶,仙樂風飄之中駕著仙舟而來,在未央宮外請劉徹登舟,引他去看“蓬萊仙境”。
胡瑤怕小太監再壞事,要來一只“瞌睡蟲”放進宮室,一屋的宮人太監都沉沉睡去。
劉徹似迷似惘,還真為幻所迷,跟著阿登上仙舟,阿嘆息一聲:“天機本不可泄,可你我舊恩未斷,你苦苦尋仙卻不得法,我才告訴你登仙的法門。”
說著手一指:“你看那仙境之中還缺什麼?”
胡瑤法力有限,只能造出一片幻境來,并不能引劉徹真的登上仙山,只能遠那藏在海霞中的瓊樓玉宇。
劉徹往前兩步,只見仙霧飄渺,寶瑩瑩,瞇眼問道:“是什麼?”
阿笑一聲,揮揮袖,仙霧消散,金投到海面,鑄一棟金屋,隨著霞若若現。
阿伏在劉徹耳邊,哄騙他道:“仙境之中還欠金屋一座,陛下稚子之語,乃是登仙法。”
這幾句話也是胡瑤教說的,自己扯不出這樣的胡話,當鬼這麼多年,能地仙的鬼都沒見過,帝王大業便有大孽,劉徹死了也一樣要司,登什麼仙呢?
“阿徹,此語不可為外人道。”
一柱香的時間還未過去,可胡瑤的法支撐不住了,仙舟來而復返,送劉徹回到未央宮。
劉徹夢中腳下踉蹌,阿一把扶住他,眉目楚楚,明眸漸起霧意,泫然涕:“我的阿徹英雄蓋世,如今竟連腳步都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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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養了這許多方士,指山封禪,海求仙,修道煉丹,所求的就是長生,他自知老邁,恐有一日千秋霸業隨消散,聽阿如此嘆,心中陡覺英雄暮年。
阿看他出孤寂神,用袖子掩住臉,嗚嗚哭了兩聲,淚花沾在羽睫上,躺在劉徹懷中,揚起臉來:“我想早在仙境中日日伴你左右,到時你我就如仙松靈柏,萬載長春。”
“有了金屋,就能登仙?”
阿抬頭他,杏眼含笑:“那是當然!你獻上金屋,我們便在蓬萊相伴。”
劉徹悠然醒轉,未央宮中燭火通明,監隨侍也一一醒轉,他問:“我睡了多久?”
監躬回話:“陛下歇了一柱香。”
劉徹寧信其有,他開始構想要在云臺之中添一棟金屋。
此念一,阿畔閃現點點金,就似凡間螢火那般圍繞,沾著的角,竟有承托之意。
阿一把拉住胡瑤的手:“是不是了!”
方才又哭又笑又奉承,把在司學來的鬼話都用上了,反正此刻是鬼,說鬼話半點不覺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