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離他越來越近。
那張刻骨髓的五,漸漸在眼底清晰。
他就抱著吉他站在路燈下,昏黃燈勾勒出拔的線條,后來被稱作逆天值的五還未長開,漂亮卻已經呼之出。
可他神是漠然的,好像無論他在唱什麼,彈什麼,路過的人怎麼圍觀,給了多錢,他都毫不在意。
莫名的,許摘星心尖了一下。
已經走到他面前。
無論曾經還是現在,從沒離他這麼近過。
岑風仍未抬眼,他垂眸撥弄琴弦,手指修長,指尖襯著琴弦,泛出冰冷冷的。
直到一首歌彈完,他抬眸,看見對面淚流滿面的孩。
神好悲傷,可是當他抬頭時,卻努力出一個笑容來。翁著聲音小聲說:“哥哥,你唱歌真好聽。”
他回答:“謝謝。”
復又低下頭,彈下一首歌。
從始至終,他沒有笑過。
許摘星終于看見他的眼睛,看見他瞳孔深的冷漠。
為什麼會這樣啊?
們最笑最溫暖的哥哥啊。
難道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他就過得這麼不開心了嗎?難道從們看到他開始,他所有的笑容和溫暖就已經是假象了嗎?
許摘星一瞬間泣不聲。
這啜泣聲,終于引起了岑風的注意。
他皺了下眉,手掌按住琴弦,抬起頭,路燈籠著他冰冷眼窩,不僅沒有增添一分暖,反而鍍上一層疏離。
許摘星也不想再哭了,可控制不住。
圍觀的路人好奇又議論紛紛。
許摘星捂住臉,泣到打嗝:“真是……太丟臉了……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也不知道在對不起什麼。
可就是對不起,好多好多的話,好多好多的緒,最后都化作了一句對不起。
哭這樣,岑風的藝是賣不下去了,再賣警察就該過來盤問了。
他俯把盒子里的幾十塊錢收起來放進兜里,然后把吉他裝回去,背在背上。他微微垂眸,眼睫覆下影,連聲音都寡淡:“不要哭了。”
Advertisement
許摘星一下憋住氣,努力不再讓眼淚掉下來。
他說:“在這里等我。”
許摘星還沒反應過來,岑風已經抬走了,茫然看著他背影,大腦一時罷工。沒幾分鐘,岑風又走了回來,手里拿著一杯熱茶。
他遞給,語氣淡漠:“回家吧。”
許摘星盯著那杯茶,眼淚歘地一下又下來了。
岑風:“…………”
許摘星:“……………”
嗚嗚嗚真是丟死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一把接過茶,抬起袖子胡抹了兩下,甕聲甕氣的:“謝謝……”
岑風略微頷首,然后轉就走。
許摘星趕追上去:“哥哥!”
他回過頭來,臉上沒有不耐煩,微微側著頭,下頜尖削的線條在夜里,愈發有種不近人的冰冷。
許摘星捧著茶杯,嚨發,開合好幾次發出聲音:“哥哥,我還沒有給你錢。”
小跑兩步走上前,把兜里所有的錢全部掏出來,一腦地塞到他手里。塞完之后,又囁囁地退回去,結結的:“這些……這些錢給你,謝謝你給我買茶,謝謝你……唱歌給我聽。”
岑風低頭看了看手中好幾張百元大鈔,又看看對面手足無措的,總算笑了一下。
那笑很淺,轉瞬即逝,許摘星卻從中看到了悉的溫暖,一時呆住了。
岑風把錢疊好,走過來放回還發著呆的許摘星手里:“不用,早點回去吧。”
他轉邁步,許摘星咬了下舌頭,提醒自己不要再失態,拽著書包跟上去:“我家就住這附近,很近的!哥哥,你也住這附近嗎?以后你還會到這來唱歌嗎?”
Advertisement
岑風看著前方夜:“會。”
他長,步子也邁得大,許摘星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哥哥,你是流浪歌手嗎?只在這里賣藝嗎?還會去其他地方唱歌嗎?”
岑風腳步一頓,許摘星差點撞他背上。
趕后退幾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神。
他依舊沒有不耐煩,只是依舊沒什麼表,瞳孔倒映著忽明忽暗的夜,出幾分不應該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暮氣沉沉。
他又說了一次:“回家吧。”
說完之后轉過馬路,這一次,許摘星沒有再跟。
看著他消瘦又冷清的背影消失在夜中,握著手中漸漸失去溫度的熱茶,慢慢蹲下來。
這個時候,腦子才終于能正常運轉。
才能去思考為什麼現在見到的這個岑風,會跟曾經那個人差別這麼大。
是因為,后來出道的那個岑風,帶著公司給的溫暖人設,掩蓋了所有的痛苦和傷疤,只讓們看到了好的一面。
看他總是笑著,就以為他笑。
看他待人溫,就以為世界對他也溫以待。
其實,早就千瘡百孔了啊。
那些料出來的黑暗只是冰山一角,沒有人能同他經歷的一切。
許摘星蹲在地上緩了很久,終于抬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這樣的岑風也很好。
已經發生的事無能為力,但未來,一定,一定會握在手里。
許摘星捶捶發麻的站起,捧著茶回了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