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住在侯宏昌的朋友圈子里是公開的,他那些二代朋友經常在這出,有什麼不方便的、齷齪的事也帶到這里來解決。正常人能忍自己的生活環境被如此公開嗎?不能。只有旭蓉忍著,不僅忍著,還很樂意。因為這讓在那群二代們面前地位超然,人人都愿意給面子。對于侯宏昌的意義,比之其他鶯鶯燕燕來說,也就有那麼一點不同。
旭蓉本來算好了侯宏昌過來的時間,誰知道今晚這小爺心不爽,車開得快了一點,比預計的早到了十分鐘,進門的時候旭蓉還在浴室里。
“酒店送來的飯菜都在桌上擺著呢!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旭蓉在浴室里,隔著門大聲了一嗓子,“我幾分鐘就出來!”
旭蓉已經不是二八了,近年來保養容越發勤快。侯宏昌知道人的病,罵了一聲后無所事事的轉回餐廳。
正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侯宏昌沒好氣的問:“誰啊?”
“酒店外賣,送了一個菜!老板住這家嗎?”
這公寓作為好幾年前侯宏昌送人的地方,果然已經不夠高級了。擱現在高級點的小區,送外賣搞清潔的一律不準進大樓里來,只能由保鏢電話通知后才能放行。
侯宏昌皺眉,心想要不把旭蓉挪個地方,反正自己經常來住的,沒必要為一棟房子委屈了自己。
旭蓉還在浴室里嘩嘩的開水,不知道是洗面還是其他什麼。雖然侯宏昌沒有給人開門的習慣,但是這時候把旭蓉出來開門顯然很麻煩。侯宏昌懶洋洋的把叼在里還沒點的煙取下:“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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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的時候突然他眼皮狂跳起來,就那短短剎那間的功夫,快得讓他還來不及到煩躁。他突然想起那天酒后超車,撞到那個民工小孩的瞬間,他也是這樣突然無來由無原因的眼皮直跳,接著就出事了。
那一剎那快得他甚至記不清汽車撞到人是什麼覺,后來留在記憶里的,只有那猛然間的一個顛簸——那應該是車過人時骨骼斷裂造的吧。
侯宏昌捂了捂眼皮,同時漫不經心的手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酒店工作制服的年輕男子,帶著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侯宏昌無端覺得他有點眼,不由得問:“你……”
這是他說出的最后一個字。
因為接著,他眼前就閃過一道雪亮的橫,這芒是如此的森冷和霸道,就像閃電一樣瞬間完全砍斷了他的嚨。
侯宏昌甚至沒有覺到痛。他只覺得奇怪,怎麼正說著話呢,突然就發不出聲音來了?
從斷裂管的中箭一般噴出來,氣流大量涌進氣管,他張了張口,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刀刃所帶來的致命的寒意,直到現在才順著他的脊椎爬到腦髓,奪走了他最后的一點生機。直到他圓睜雙眼緩緩倒下的時候,他還能聽見浴室中傳來的,嘩嘩的水聲。
這一刻,在沒有人看見、沒有人聽見、沒有人能意料到的某個角落里,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侯家爺侯宏昌,幾乎無聲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他甚至沒看見,殺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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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韓越吃晚飯的時候始終惦記著要去外邊給楚慈打個電話,看他有沒有按時回家,有沒有趁他不在就跟人在外邊瞎逛。但是他老子、他媽、他大哥大嫂全家在座,司令夫婦還不斷問著他部隊里的事,實在不好離開餐桌去打電話。
韓越只能悶頭大吃,用“嗯”、“是”、“記住了”等簡單的字句來應付他老子娘。
司令夫人跟二兒子其實沒什麼話好說,又不懂部隊里的事,只知道怒江一個軍工項目結束了,韓越暫時調回北京,過幾個月軍委還會有所安排。韓越從小生活方面不用心,也找不出什麼話來問,所以稍微關心了兩句之后就無話可說,只得住口了。
韓司令倒是問了一些怒江的事,又說:“你這次回來,沒事不要走,不要接人,保條例要守好。明年駐京部隊換防,要調一部分人上來,我估計其中就有你。”
韓越點頭“嗯”了一聲。
韓越的大嫂忍不住多了一句:“那豈不是說二弟以后可以長住北京了?我看要不要把樓上房間打掃一下,二弟以后回來住的時候也方便些……”
這話一出,全家人都尷尬了一下。
韓強趕咳了一聲,“小若才嫁進來,家里事都不知道。二弟不大在家住的,他們幾個部隊里的哥們都在外邊買了房子,地段都連在一起。”
提起房子,司令夫人突然想起什麼來:“對了,我怎麼聽說你在外邊,跟一個男的工程師住在一起?”
此話一出,不悉韓家況的大嫂驚了一下,臉更加訕訕了,止不住的眼瞥韓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