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沒有其他同事,只有陌生且不知姓名的一人一妖,連出面打圓場的妖怪都沒有。
楚稚水想要下班走人,看到手中表格又猶豫,堪稱進退兩難。金渝說遇不到就填自己,但現在遇到神同事怎麼辦?
片刻后,深吸一口氣,調出工作社能量,打算速戰速決離開此地。
楚稚水緩慢站起來,轉將表格放他桌上,出恰到好的禮貌笑容,友善道:“你要填這個嗎?”
昨天的事完全是誤會,既然以后要做同事,起碼面子上過得去。
辛云茂順著的作看清科室表格,他眸微閃,似有些疑,又用幽幽的墨黑眼眸打量。
楚稚水微笑他。
辛云茂沒有多言,他下意識地環顧周圍,然而手邊只有散裝糖果。
楚稚水看出他在尋覓什麼,直接將手里的黑簽字筆遞過去。
他猶豫片刻接過,冷白的手指修長,大筆一揮簽上名字,字倒是一氣呵、遒勁有力。
辛云茂。
楚稚水記住他的名字,客氣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新來的楚稚水,以后也在后勤科工作,我們昨天還見過一面,當時……”
“我知道。”辛云茂抬眼,平靜道,“你是個好人。”
楚稚水:“?”
楚稚水不明所以地應聲:“……啊,是,我確實是人類,跟你們不太一樣。”
辛云茂面對迷惘的神,他雙手輕輕疊,語氣淡然道:“很抱歉,雖然你是個好人,但我沒辦法回應你那種人類的。”
楚稚水滿頭霧水:“那種人類的?”
“當然,拒絕你并不是由于人類份,你的條件非常優秀。”辛云茂慢條斯理掃視一圈,他故作紳士地表達肯定,坦白道,“只是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或妖,所以不要在我上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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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稚水腦瓜子被震得嗡嗡發響,趕忙手制止:“冒昧地打斷一下,請問話題是怎麼快進到這里?我應該沒有對你表示過什麼吧?”
他怎麼會突然給發好人卡!?
“如果等你表白再說清楚,你浪費的時間和力豈不是更多。”辛云茂表嚴肅地揚眉,“昨天突然跟我搭話還追出來,今天又故意找話題跟我流,理解你沒見過我這樣的存在,但還是提前說明白比較好。”
辛云茂客觀分析楚稚水的行為,判定心積慮拉近距離。
“……”
楚稚水忽然領悟每次遇到他都尷尬的緣由,主要辛云茂似乎總認為對他圖謀不軌!
這個男妖怪為何如此自信!
楚稚水被他氣笑了:“其實槐江市醫院條件還不錯,做腦科檢查很方便,實在不行還能轉院。”
“什麼意思?”
“我怕你平時不注意,沒準腦袋不太舒服,有什麼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病。”
比如癔癥之類的。
楚稚水從不會出口臟,覺得自己這話夠有攻擊。
辛云茂靜默數秒,他一只手輕撐著桌面,向后微仰靠住椅背,訝異道:“你還真執著,但就算對我噓寒問暖,我們最后也不會有結果。”
“……”
他管這噓寒問暖?
明明是在怪氣!這個九年義務教育的網之妖!
楚稚水不知辛云茂腦袋有沒有大病,但替別的妖尷尬的病要犯了。
第4章 (故縱的小把戲)
“不好意思,我不經常罵人……不對,罵妖。”楚稚水扶額,“稍等片刻,我回憶一下侮辱詞匯。”
打算調自己貧瘠的臟話讓他清醒過來。
“你是被拒絕后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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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真聽不懂人話?”楚稚水深吸一口氣,就沒聽過如此離譜的話,凝眉道,“真誠建議局里用大病醫療給你治治腦子。”
辛云茂被罵也不惱,反而氣定神閑:“如果這樣就能讓你放棄,那你罵兩句宣泄緒也行。”
“……”
楚稚水被膈應壞了。
如今罵他都變惱怒、因生恨,倘若不是見識過金渝力能扛鼎,加上怕手扇他被厚臉皮反震手疼,估計就要現場打起來。
“荒誕,稽,可笑。”楚稚水一連蹦出三個詞,難以置信地反問,“你覺得自己很優秀?”
辛云茂懶洋洋地轉筆:“這不是明擺著。”
“……再見。”
楚稚水深不能再跟他浪費時間,直接拿起東西下班走人,連多余眼神都不想給自信心棚的某妖。
“你的筆。”
“臟了,不要了。”
別說接過他遞出的黑簽字筆,現在跟他同一屋檐下呼吸都窩火。
辛云茂目送楚稚水步履匆匆地離去,他獨自坐在桌前靜默數秒,想要探將黑簽字筆放到楚稚水桌面,最后思考一番還是丟回自己的筆筒。
門口,金渝哼著小調回到辦公室,看到房間里僅有辛云茂,立馬驚慌失措地退到外面,本不敢在后勤科里多加停留。
辛云茂對此見怪不怪,局里多數妖怪不是畏懼他,就是視自己為形。他索一個人瞇起眼在屋里傍晚夕,金紅余暉將天空染,落日如游龍攝人心魂的金瞳。
辛云茂在一天最后的日中睜開眼,他想要找顆糖打牙祭,卻發現曾經空的前桌已擺好電腦,顯然楚稚水要在此長期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