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一溜煙跑沒了影。
“傻。”
賀絳氣笑了,慢條斯理轉了個方向,追上去。
商景竄了一圈,才發現這條走廊是個死胡同,每個房間都關了門,除非跳下去,不然還得原路返回。
啊這……賀絳應該進電梯了吧?是他張過頭了,他怎麼會管自己死活?
商景小心翼翼地從拐角瞥了一眼,恰好對上賀絳堵在出口面無表的樣子。
“……”
嚇死人。
商景平復了一下心跳,抬了抬下,先發制人:“你來干嘛?”
賀絳:“探病,你呢。”
商景鼓起勇氣:“我聽說有些男人喜歡謊稱加班,實際在外面鬼混,過來看看。”
賀絳失笑:“來腦科醫院鬼混?我腦子不正常?”
商景小聲:“可能是你小兒需要看腦科。”
比如我。
末了,他委委屈屈地想,自己老婆腦子生病也不陪,直接出門工作半個月,來醫院看誰哦。
第9章
賀絳:“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你在我車里放定位了?”
商景眼皮輕眨了下,這個借口真好,可惜不能用,他道:“我路過,正好看見你的車進去,我好奇跟進來看看怎麼了?法律規定我不能來這兒嗎?”
賀絳驟然想起小北說的,商景曾看過鋼琴,那家琴行就在對面不遠。商景音樂系畢業,回國找工作,想買樂很正常。
但是看見他就跟進來不正常。
商景到底知不知道這些行為意味著什麼?還想玩“我可以陪你談但我不喜歡你”這一套?
這玩意兒,他驗過一次就不稀罕了。
賀絳不想再猜,他承認自己被商景的小作得有些不上不下的惱火,開誠布公地問:“商景,你喜歡我嗎?”
“啊?”商景猝不及防被問住了,微張著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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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喜歡賀絳喜歡得毫無自尊,但現在大徹大悟不了,喜歡也隨著記憶一起丟失。雖然狗屬偶爾作祟,但整上胎換骨重獲新生。
商景抿了抿,他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毫不猶豫地說喜歡?
可是醫院這麼神圣的地方,商景總懷疑自己撒謊會變狗。
“我……”
賀絳自嘲地笑了笑,還用得著等商景的答案嗎,這反應跟三年前一樣。
賀絳換了話題:“你想買鋼琴?”
商景順坡下驢:“想啊,你要給我買一臺嗎?”
他那天回去之后有點后悔,應該先買臺鋼琴放在家里練練,三天不練手生,這可是他離婚后的謀生手段。
可是不知怎麼,跟助理小北在一起,商景總不好意思讓他報銷,怪怪的。但是當賀絳問他想不想要鋼琴時,他就很想要。
明明都是賀絳的錢啊?
商景想了想,靈一閃找到原因,助理買單像被包養的,賀絳親自問,才像送老婆的!原來他的思想境界又提高了。
賀絳輕笑了一聲,道:“憑什麼送你?”
商景不假思索:“為什麼不買了啊?因為我剛才走神了嗎?我當然喜歡你了……”
商景頓了頓,忽然意識到嚴重,像賀絳這種大男子主義的人,肯定不允許賢惠的妻有自己的主意,于是不太練地補充,“老公。”
賀絳手指攥了攥:“你現在倒是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現在是為了一臺鋼琴,以前是為了一些莫名其妙他都不好意思再提起的理由,時不時地討好他。
他上當過,差點又上了第二次當。
楊鉞問他為什麼分手,原因太可笑,賀絳說不出來,他也不想以后再次分手時,只能三言兩語地表示“他傷一好就連夜推著鋼琴走了”。
商景的腦袋上只剩兩道創口,像是日歷翻到了最后一天,出發黃的底頁,再翻一翻,除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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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絳余在創口上掃過,狠下心問:“什麼時候搬出去?”
商景完全愣住,驀地想起失憶后他們第一次相見,也是在醫院,他耍賴跟著賀絳回家。
如今半個月過去,在四面白墻、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醫院,賀絳終于想要扔下他了。
他垂頭看著干凈的地板,有點不知所措,他還沒有收集很多婚資料,還沒有認識能曝的,還沒有賺夠錢租房子……
腦子還沒治好,不知道去哪。
被人直白地問什麼時候搬,縱然對方是個可惡的渣男,商景依然覺得難堪,沒有作天作地的勁兒了,只能哽著一口氣道:“不搬。”
賀絳聽出了一點鼻音,一低頭看見地上多了兩滴沉重的水花,像一場冰霜肆過他的心臟,眼睛被刺痛似的一紅。
從來沒有惹過商景掉眼淚,也沒見過商景哭,賀絳一秒鐘便敗下陣來。他不該說這個的,商景對“家”一直很在意。
見不得商景掉眼淚,剛說出去的話又吞不回來,賀絳只得暗罵自己“活該被吃得死死的”,邦邦道:“不搬就不搬,哭什麼。”
他手抹掉了商景眼角的淚水,指腹像被蠟燭剛溢出的蠟油燙了,語氣又放三分:“回家了。”
他的電影戲份大致拍完了,導演對演技要求苛刻,但賀絳每次發揮都很完,首次參與電影的張瑤瑤演技卻不夠看,接下來一段時間導演親自磨,賀絳樂得放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