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季秋就在后看著,直到秦琢坐下,才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為他們關上房門。
家里人電話來的不是時候,這時候季秋沒什麼心去面對母親,但還是接通了電話,兩母憋著誰都沒有先說話,最后還是季秋先妥協,喊了一聲“媽”。
文靈雨嘆了一口氣:“你還知道我。”
季秋坐在大堂里,手指摳著沙發皮,邊看著外頭的雪勢邊“嗯”了一聲。
兩母快四年未見,文靈雨心里雖然怪親兒,但經過這幾年時間全部責備都早已化作想念,這場冷戰看似季秋先妥協,但輸的其實還是文靈雨。
“空回家一趟吧,你這犯了錯就不敢回家的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不回家你就當自己沒有家,沒有爸爸媽媽了嗎?”
季秋這才像是松了口氣,肩上沉甸甸的一下子輕了不,抿了抿繼續“嗯”了一聲,怕一出聲就泄了緒。
都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文靈雨哪能不了解兒,也不說再說,囑咐了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就掛了電話。
季秋放下手機,看著外頭發呆。
里頭笑意盈盈,是他們二人的世界。
這樣一想,季秋覺得自己就像在自。
嘆了口氣,忍下心底的自嘲,看著窗外雪越下越大,地上甚至積起了雪,有點擔憂地想到屋里人今天發熱的狀況,季秋咬咬牙,冒著大雪跑了出去。
三十分鐘后司機打了個盹,就被敲車窗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等車窗降下來之后,司機急忙打開車門:“哎呀!季小姐!你怎麼上都了!”
季秋著氣上車,手上拿著兩把大黑傘和一把小折疊傘,大已經被雪浸了,一到車上暖氣一吹,烘得舒了一口氣。
“去買傘可以讓我去啊,這兒附近沒有賣的吧?”
司機連忙遞給紙,但季秋從頭到腳都了作用其實不大,便隨便了,就把傘遞給他,囑咐說:“待會兒麻煩您在大堂等著,了也能吃點兒東西,等boss吃完飯出來您把傘給他。”
司機傻眼兒了,直愣得問:“那季小姐你干嘛去啊?”
“我有點急事先走了。”季秋說完就拿起折疊傘甩開,準備下車,“送到家之后讓管家給煮姜湯,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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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司機反應過來,季秋就下車跑了。
之前可以一直在他邊是因為夏佳楠不在,可是今晚夏佳楠注定要坐他的車回去,做不到若無其事地看著他們坐在一起,不管是聊天也好客套也罷,其實只要夏佳楠認真觀察就會發現那個人看著的眼神里有多麼容不下其他人。
發現自己本做不到。
這種覺比他直言不喜歡自己要痛苦太多。
好不容易跑到路口,站了十五分鐘打到一輛出租,上車后司機看著煞白的臉,小心翼翼地問目的地,季秋渾像是墜了鉛一樣,死寂半晌才說出了一個地址。
一個小時后,文靈雨開門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看著進門的閨一聲不吭。
季秋沒想到今晚文靈雨有客人,對方是一個年輕男人,可季秋沒力氣認清他的臉,雪在上化了又干了好幾趟,現在連腳趾頭都是冰涼的,臉也肯定好看不到哪兒去。朝客廳的客人點了下頭,轉就上樓了。
文靈雨披著披肩看著兒失魂落魄地上樓,沉默片刻,才轉頭對自己學生說聲抱歉:“這是我閨,嚇到你了吧。”
祈年把目收回來,笑著對文靈雨搖搖頭,過了一會兒問:“其實我見過季秋。”
文靈雨有點驚訝:“是嗎?”不過說完又點點頭,“是了,當初很喜歡到畫廊找我,估計是那會兒你們見過。”
祁年的笑被熱茶氤氳地有些模糊:“是呢。”
晚上季秋都快睡著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兩下,隨后文靈雨走進來,坐在季秋的床上。
季秋鼻子有點堵,吃過藥后不敢大意,洗了個熱水照吃干頭發就躺下來休息了,聽到母親的靜抬眼問:“爸呢?”
文靈雨撥開兒的頭發,也沒有問為什麼突然就回來了,回答道:“作協那邊有個活,他跟著去湊熱鬧,才去上海沒幾天。”
“那就好,省了一頓罵。”
文靈雨笑著說:“你爸什麼時候真的舍得罵你?”
母兩沉默片刻,季秋才低聲說出來那麼多年一直沒能說出的話:“媽,對不起。”
文靈雨嘆了一口氣。
“你們父都是一樣的倔脾氣,當年我聽說你爸為了進作協,和家了吵了很多年,后來還是因為懷了你和你爺爺那邊關系才算緩和了些,后來你又出國,本質上和你爸一樣,就是不會按照家里安排的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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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垂眸,著母親手心的溫度,蹭了蹭。
“其實我當年反對,不是因為你最后選了這條路,而是因為你不是為了自己。”
季秋一不。
文靈雨睿智的雙眼凝視著兒,過了半晌才問:“如今四年了,有為當初的理由后悔嗎?”
季秋緩緩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