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就地坐下,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一起笑了。
時間尚早,天還是悉的青,涼爽的晨風吹拂,讓人心曠神怡。
羅娜蹲下,看著段宇的肩膀,沉思道:“保不齊你還真能推鉛球。”
段宇眼睛亮了,“試試不?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投擲技。”
“現在不行,你腳上有傷。你以為鉛球只是用手臂力量,背向步你現在這蹄子能做嗎?”
“哦……”段宇無聊地說,“那接著練引向上?”
“歇會吧。”
羅娜還是怕傷到他的腳,連引向上也沒讓他做。兩人坐在枯草上,東一句西一句聊。羅娜給他講了一下接下來的訓練計劃,說完拍拍屁起。
“我先走了。”
“這麼早,沒到七點呢。”
“有點事要安排,你要回宿舍嗎?”
“不,今天早上沒課,我等會去圖書館看書。”
羅娜點點頭,一揮手,飄走了。
羅娜提前走是為了去堵王啟臨,下個月就要開省運會了,王啟臨在省育局擔任職務,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之前去外地出差,昨晚剛回來,只在學校借宿一天馬上又要走。
羅娜抓住時機,直接殺向教工宿舍。
王啟臨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時間羅娜會來,剛起床的他只穿了一條大衩就來開門了。
“哎呦!你真是——”他反要關門,羅娜抵住。“沒事,您材棒著呢,快讓我進去!”
“你真能折騰人啊你……”王啟臨嘆著氣放羅娜進屋,回泡了杯茶醒神。“是不是又是為了那個段宇啊?”
“您看您,這麼明察秋毫,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你別一口一個‘您’,給我正常點!”
羅娜一邊拍馬屁,一邊踢開地上的行李箱。這間宿舍只是王啟臨在學校的臨時居所,他一般住在自己家,只有忙的時候才會偶爾住學校。
宿舍里七八糟,除了床和桌子,哪都是一層灰。羅娜用袖口椅子,一臉堆笑地把王啟臨請了過來。
王啟臨端著茶杯,“你可真做作。”
“這不怕您衩坐臟了嗎。”
“……”王啟臨清清嗓子,沉聲道:“你就這麼想讓他進田徑隊?”
羅娜說:“主任,我從來沒見過自制力這麼強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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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臨沉思片刻,說:“自制力是很重要,但不起決定作用。不是所有自制力強的人都能在這個領域闖出名堂。”
羅娜從懷里掏出一本小冊子。
“主任,這是段宇學以來每天的訓練記錄,還有測試績,你看看。”
王啟臨取來眼鏡,翻看冊子。冊子已經用了大半本了,里面記錄之詳細,分析之全面,讓他微微驚訝。“你還真上心。”他連翻了幾頁,羅娜連每天最普通的加速跑、全速跑的績都記下了,還做了各式各樣的分析曲線。
王啟臨一邊看,羅娜一邊給他講段宇的各項優缺點,還有訓練當中遇到的問題。說話時前傾,手肘墊在桌子上。晨慢慢升起,照得羅娜眉峰微,面容嚴肅認真。
談了十幾分鐘后,羅娜最后說:“主任,我承認他還有很多問題,但他肯定值得一次機會。”
王啟臨思索片刻,把冊子放到桌面上,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學生,我記得好像去年在3中的時候你就看中他了。”
羅娜說得口干舌燥,拿來王啟臨的茶杯灌了一口。
“對。”
“他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
最先被翻出的記憶畫面是他當年百米第一后,沖班級看臺比劃手勢的樣子。他手臂向著藍天,那勁頭擊中了。
“我不太清楚應該怎麼說,他對很多項目都很興趣。”
“所以呢?”
“我就是覺得……”羅娜抿,想了想。“我覺得他是真心熱田徑的。”
王啟臨嗯了一聲。
“這我倒是相信。”
羅娜說:“這孩子很自信,很聰明,還愿意腦筋鉆研,最關鍵的是他很單純。現在很多特長生去考一級二級,都是為了升學加分,但他不是,他是真的喜歡田徑。我從沒聽他抱怨訓練枯燥,他也不會去想那些七八糟的事。主任,這很難得。以前我只在國外看到過這樣的運員,在國很見,我沒法不看中他——”
見越說越激,王啟臨連忙舉手示意,“好好好,我懂了。你先冷靜下來,這不是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他抖了抖自己的領。“搞得我都張起來了,不就是進校隊嗎,進唄。”
羅娜見他同意了,馬上又往前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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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省運會的跳高名額——”
王啟臨臉一黑。
“你別得寸進尺啊。”
“主任。”羅娜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對著王啟臨撒,“給他個機會,讓他試試嘛。”
王啟臨深吸一口氣,開始跟羅娜講道理。
“你想讓他進校隊,我能理解,這沒問題。但省里的比賽我們學校跳高只能去兩個,你非要他上,那誰下來你說。”
沒等羅娜回答,王啟臨提醒:“江天的績甩開他一大截,不可能不去,對吧。剩下一個劉杉,劉杉現在的績也比段宇穩定,這你得承認對不對?我們要秉承公正公開的原則,不止是段宇,所有人都需要機會。”
羅娜明白王啟臨的話,也只是多問一探探底,得知不行后便開始琢磨另外一條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