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為了繡好這條龍,皇后是下了大功夫的。
刺繡時太過專心,連大宮霜若推門進來的聲音都沒聽見。
“皇后娘娘萬福。”
霜若沖皇后福了福,順手取了兩盞燭火來奉在案前,好讓皇后面前的線更亮堂些,
“這針線功夫最耗神,娘娘可得仔細眼睛。”
皇后含笑點頭,手上的作卻并未停下,“還有一個月就是皇上的萬壽節了,前陣子本宮心疾復發耽誤了日子,手上功夫更得加快些。”
霜若道:“這寢娘娘從除夕過后就開始著手準備,已經耗費了八個月的功夫了。金龍出云繡樣繁復,娘娘又不肯假手于人,奴婢瞧著實在是心疼。”
“這些是本宮對皇上的一片心意,皇上穿著舒服,本宮心里也歡喜,不覺得辛苦。”
皇后在勾完了一個寸邊后問道:“你來找本宮有事?”
“回娘娘話,皇上方才將李貴人貶為了常在,并罰了半年的俸祿。”
“哦?”皇后手上的作忽而停了下來,“不是討皇上喜歡的嗎?好端端的怎麼會被貶?”
霜若道:“李常在太過張揚,說話又不過腦子,前兒個請安的時候得罪了舒妃心里也沒譜。聽說這次是犯了欺君之罪才會被皇上斥責,前的人向來,發生了什麼,奴婢也不得而知。”
皇后神淡淡,繼續忙碌起了手上的針線活,“上回得罪舒妃本宮還能替找補兩句,但這次得罪了皇上,本宮也無計可施。且讓自求多福吧。”
“皇后娘娘,皇上來了!”
門外宮人火急火燎地通報了一聲,催出了皇后臉上的喜。
忙將未繡完的寢給了霜若讓收著,對鏡理了理妝發后,便趕去正殿相迎。
來時,蕭景珩剛好踏殿門。
皇后屈膝福禮道:“皇上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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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搭了一把的小臂,將攙扶起來,“今日子可好些了?”
皇后溫婉笑道:“多謝皇上關懷,已經好多了。”
取過紫玉壺來,給蕭景珩斟茶,卻被他攔了一把,
“朕每次來你宮中你都忙前忙后的伺候朕,這些差事有下人去做,你是皇后,原不用這般。”
可皇后卻說:“無妨,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敢失了為人婦的本分。”
說著自顧自替蕭景珩添了一盞茶,又取了個和的靠墊放到了蕭景珩后,想讓他坐得舒服些。
做完了這些,又開始吩咐霜若們去準備些茶點宵食。
蕭景珩默默看著的這些付出,不覺得,反而覺得煩躁。
皇后太守著嫡妻的規矩了,對外于妃嬪從容大度,對于他照顧的無微不至,
正因如此,彼此也失了許多夫妻間的趣。
等皇后好容易忙完落座蕭景珩對面的時候,蕭景珩對說:
“方才朕將瑤華宮的李氏貶了常在,罰了的俸祿,你為后宮之主,這事兒朕要知會你一聲。”
后妃是不能打探前消息的,雖然皇后已經提前知道了李氏被貶為常在的事,但在蕭景珩面前,還是得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嗯?皇上不是喜歡李氏的?為何突然有此決定?”
蕭景珩道:“不懂規矩。”
皇后說:“李常在是有些躁,但人瞧著也沒什麼壞心眼。皇上降了的位份也算是嚴懲了,只是若要罰俸半年,也就意味著整個冬日和年節,李常在都沒有月例,想來日子過得也是辛苦。”
蕭景珩抬眉看了一眼,放在小幾下面的左手輕輕挲著拇指上的扳指,半晌才道:
“那皇后以為如何?”
皇后一貫以賢良示人,做得賢妻自然也有容人的雅量,聽說:
“不如罰俸三個月,小懲大誡也便算了?”
蕭景珩頷首應下,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便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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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霜若領著宮人將宵食奉了上來,
這些宵食都是蕭景珩素日里吃的,皇后知曉蕭景珩的喜好,所以這些宵食日日都備著,只要蕭景珩來,就能第一時間把它們都呈上來。
“皇上,這道燕爾羹您上次說覺得合口味,臣妾改良了一下,又添了花膠和竹蓀進去,您嘗嘗看?”
皇后端起一碗氤氳著熱氣的湯羹奉到了蕭景珩面前,
而他卻連接都不接,“朕晚膳進的足,這會兒不。皇后自已吃吧。你病著,朕不叨擾你休息,先走了。”
說罷拂袖起,連皇后的辭禮都沒理會便走了。
霜若將失神的皇后從冰涼的地面上攙扶起來,小聲勸道:“皇后娘娘您也是,那李常在得罪了皇上,您何苦還要開口替說話?”
皇后自已也是納悶,
明明勸著蕭景珩從輕發落李氏,是在彰顯自已的賢良淑德,為何會惹了蕭景珩不豫?
可卻忘記了一件事:
蕭景珩只告訴,他將李氏貶為了常在,并罰了的俸祿。可卻并沒有告訴,他罰了李氏多俸祿。
既然他沒有說,那皇后這準無誤的消息,又是從何得來的?
第23章 宋昭留宿
聽說昨天夜里,蕭景珩是在永和宮住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