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爸爸的回復是“在。”
“今天有點累,沒有其他事,只是想問一下爸爸在不在,忙不忙呀?”
“在。我不忙。”
“爸爸?”
“在。”
“爸爸!”
“在。”
不論用什麼樣的語氣說話,爸爸的回復都自然又樸實,卻很讓人安心。
在。
我在。
我從來沒有會過這樣的。
大概以后也很難會了。
我的十八年里,那個男人陪伴我的日子屈指可數,年代已久,記憶也全模糊。
我甚至都沒再跟他姓。
真可笑。那我這時候為什麼要這麼難過。
甚至眼淚都直往下掉,本不聽我的。
我肯定是有病。
但我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為何,在看著那張室友和爸爸在蕪東大學門口合照時,明明我也不認識爸爸啊,為什麼我會哭得完全不能自已。
那次以后,我再也不敢輕易點開朋友圈看了。
也屏蔽掉了很多關鍵詞里含有父親爸爸這樣字眼的熱搜和短視頻。
我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
這件事我誰都沒有告訴。
我希它能像很多往事一樣,極速翻篇兒。
后來的一個周末,駱寒又過來接我了。
因為我媽媽最近升職加薪,老人家特別高興。說要一起慶祝一番。
我算是看清了我媽為什麼那麼喜歡駱寒,因為就是覺得駱寒長得好看,而單位一批年齡恰好的小姑娘,組相親局是最好的社方式。我常常聽我媽跟人套近乎,就是要給誰誰誰介紹對象。
每每這時,我都慶幸自己還沒到被催婚的地步。
“我媽最近有沒有給你介紹對象啊?”我無聊時很喜歡聊八卦。
駱寒又比較實誠,幾乎不會轉彎抹角:“有。但我太忙了。沒有見。”
“那最近在忙什麼?”
“派出所里還能忙什麼?家長里短,蒜皮,各種各樣你想不到,但是又必須要忙的事。”駱寒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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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是刑警。
后來有了工作調,才來的蕪東,而且據我這淺顯的知識面來看,他應該是被降職了。
的東西,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啊。
這次回家,我帶了一點服和書回來,裝在大書包里,看上去東西很多,實際上并不重。
下車后有一段路要跟駱寒一起走。他手過來:“我幫你拿吧。”
我頭一抬,轉了下,很傲地避開了他的手。
“不用!又不重!”
傍晚,太落下得早,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我回頭看到我和駱寒的影子在地上,被拖長,彼此之間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
“你在看什麼?”
“沒,沒看什麼。”我又看回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麼。
總之,現在想想跟駱寒有關的一切,就覺得很復雜。
這時,一輛車打著車燈迎向我們,從我胳膊肘邊駛過,我知道我不會被撞到,就算是走在外面,我也是在安全的范圍里。
可是車子剛走,駱寒就手抓住了我的一只手腕。
我不解地看著他,問他怎麼了。
他沒回答,只是行上沒有停,輕巧地把我從外面送到了他的另一側,靠路側的里邊。
這樣我就走在相對安全的里面,而他在外側。
我想明白了這一點后,看著他眨了眨眼。
他又神坦然地往前走。
我卻有點后知后覺,那種復雜緒又涌了出來,而我依然無法辨認它。
駱寒比我高不,一開始是一段平路,拖在地上的影子長度清楚地表明我跟他之間的差距。然后走到了一片凸起的小臺子,我毫不猶豫地站了上去,有外部加持后,高往上一竄,我得意地抬頭轉,看著自己的高度差不多和駱寒齊平。
駱寒卻注意到了另一個方面:
“你小心點兒啊。別摔下來了。”
“怎麼可能!這麼矮。”我不爽他低估我的實力,老覺得我都需要人擔心。
駱寒盯著我切地關注了一會兒,看著真的沒事,才移開目,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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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抿著角,像是在克制漫上邊的笑。
而我此刻才遲鈍地回憶起手腕上那片被他用掌心握過的地方到現在還著一,我說不清道不明的麻。
那天吃完飯,姥姥姥爺和其他長輩們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被我媽安排著樓上樓下跑好幾趟倒垃圾,最后一趟回來后,看到駱寒在廚房里幫我媽洗碗,他還穿著我媽穿過的大紅圍,帶著一難言的喜。我媽在他旁邊沒事做,一看神就是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以為只是閑聊。
等我靠近廚房外,蹲在地上勤勤懇懇地整理垃圾袋時,我聽到里面,我媽問了駱寒一句:
“梁梔禮最近沒有帶你淘氣吧?”
這話問的,還把我當四五歲小孩兒呢?淘氣?對呀,我就是淘氣的。我什麼時候不淘氣了?
一邊聽著,我一邊憤憤地扎袋口。
“沒有呀。乖的。”
駱寒竟然說我乖?
我有點心虛。
“之前天天回來得都特別晚,會不會打擾你休息呀?”
“不會。我睡得也晚。”
我想到了那晚我以為駱寒已經睡了的尷尬.....至今都帶著社死后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