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滿腹牢,先是帶著岑蒔找了家藥房,買了點消毒碘伏和紗布,在車上給他理了一下傷口,岑蒔老老實實地將傷的手給,蘇一燦讓他放平就放平,讓他曲著就曲著,倒是聽話得很。
岑蒔手放平的時候還無意識地比了下,發現蘇一燦的手在他面前小得一拳可握,似乎還的,他只要一翻掌心便能攥住,不彎了下眼角。
夜幕低垂,車里開著燈,線偏黃,視線不算好,所以蘇一燦神態認真,問了他一聲:“疼嗎?”
半晌沒聽見他說話,蘇一燦抬了下視線,看見岑蒔垂著睫不知道在想什麼,很仔細地盯看,濃的睫是天生往上微翹的,眉骨長得像西方人,很深邃,蘇一燦心了幾分,又說了句:“疼說哦。”
經提醒,岑蒔非常配合地微微皺了下眉,表示:“疼。”
他這一說,蘇一燦低下頭手里更加輕了一些,岑蒔眉眼隨即舒展開。
蘇一燦替他理傷時,還順帶說了一句:“你剛才在店里不點吃的一個人喝什麼啤酒?”
“上沒干,冷。”
蘇一燦徹底閉了,竟然覺得自己沒照顧好弟弟,讓他回國第一天就跟著吃苦了。
為了填飽他肚子,蘇一燦帶岑蒔在附近找了家烤店,烤店是韓式的,得自己烤,岑蒔手有傷,烤的重任只有落在蘇一燦上,然后岑蒔當真沒跟客氣,規規矩矩地坐著,等著投喂。
關鍵,蘇一燦投喂的速度本跟不上他吃的速度,那一盤剛到他面前,立馬席卷殘云,讓蘇一燦深刻懷疑這弟弟是從利堅逃荒回來的。
突然就母大發,有些心疼地給他烤了一晚上,對親媽都沒這麼孝順過。
雖然岑蒔吃得全神貫注,但依然無法阻擋四面八方那些如似的眼神,主要這家伙長了一張無法讓人忽視的混面孔,不笑的時候像年輕時的尊龍,棱角清晰,笑起來又有種池昌旭的干凈靦腆,絕對有讓廣大同胞為他滿地生娃的沖,就他剛才起去拿小料的空檔,蘇一燦就瞧見不止一個姑娘找他搭訕,好在蘇一燦自認為比較有人,不會干出殘害花朵此等喪心病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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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烤歸烤,還是不免俗地發揮人民教師的職業病,多嘮叨了幾句:“像剛才那種男的,不用理他,你是不是原來在家沒怎麼吃過苦,覺得他了你,特委屈啊?”
岑蒔吃得差不多了,有些意興闌珊地長了:“是委屈。”
“我剛才說你也沒有怪你的意思,看你長得白白凈凈的就知道被家里人保護得好,沒事,到這來,有姐在,不能讓你吃虧的。”
岑蒔眼里挑起一笑意,順著的話乖乖應了聲“好”。
結束了一頓晚餐,蘇一燦的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來了,并且暗暗決定后面堅決不帶這祖宗吃烤。
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找服務員結賬,服務員告訴單買過了,一回頭,岑小弟很紳士地站在烤店門口吹著風等,蘇一燦又一陣過意不去,多懂事的大好男兒,郭春華士當年咋就沒給生個這麼聽話的弟弟?
回去的路上比較漫長,從市區開到溪要一個多小時,又到上下班高峰堵車,足足開了兩個小時。
蘇一燦對岑蒔說:“要累就睡會。”
岑蒔說了聲“那辛苦你了”,然后足足睡了兩個小時。
在蘇一燦還小的時候,溪是個小縣城,房屋圍著石舀湖而建,每逢夏季,周圍城市的人都喜歡驅車來度假,吃小龍蝦。
大概在蘇一燦初三那年,溪從縣改區,了寧市的一個郊區,跟寧市幾大主城區相比,這里生活節奏慢,街道很多還維持著古古香的江南風韻。
一路開回家大雨就沒停過,車子開進院門,蘇一燦才將睡得昏天暗地的岑蒔拍醒,他的那頭卷發在車燈下更加凌了,仿若一個科學怪,還雙目空地盯著蘇一燦家的老房子,有些一言難盡地問了句:“你住這里?”
“……這是我家,下車。”
于是岑蒔好不容易干的T恤一下車全又淋了,就這樣冒雨把他自己三個大箱子抬進門廊放著,蘇一燦打開門廊前吊著的那盞燈泡,頓時燈泡黃不拉幾的就在岑蒔左眼皮子邊三毫米的距離亮了起來,把他驚了一下。
他抬起中指對著燈泡彈了一把,“次啦”一聲,燈泡滅了,蘇一燦立馬轉過頭瞪著他:“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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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了一下。”
“你以為會用這個詞我就聽不到聲音了?”
“你家燈泡裝得太低了。”
“我家也沒有來過一米九往上走的巨人。”
“我其實不高。”
蘇一燦一口氣差點就沒上來,一個一米九的人說自己不高,就像馬爸爸說自己不會賺錢,邁克爾杰克遜說自己不會跳舞,帕瓦羅說自己唱歌難聽一樣可笑。
但此時此刻,蘇一燦一疲憊,懶得跟他站在大門外面爭論高的問題,一把打開家門,開了墻上的電燈按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