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哽咽著拜別夫人,最終只帶走了賣藝吃飯的家伙。
宋娘子說過:「君子財,取之有道。」
我雖非君子,卻也知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
拿了銀子,便留了短在人家手中。
我再潦倒,也絕不愿以尊嚴換銀兩。
04
離開百戲班那日,沒有人為我的遭遇惋惜,師兄弟們都在幸災樂禍。
只有夫人與我同飲了兩杯餞行酒。
坐上馬車時,夫人站在遠,意味深長地瞥了我幾眼,便消失在我的視線。
我決絕地回頭,不再有半分留,只是攥著包袱中的雜耍,盤算著出城后要落腳在何。
可馬車剛走出幾里路,我便意識到了不對。
我周開始酸無力,像是被下了迷藥。
掀開簾子,馬車前行的方向分明不是出城的路。
我心臟狂跳,發瘋似的抓住車夫的袖子質問。
可他卻發狠地將我甩回去:「你還不知道吧?五年前百戲班也曾收過一個弟子,后來仗著貌與班主珠胎暗結,妄圖取夫人而代之,可不知怎的,后來那子的孩子胎死腹中,班主嫌晦氣,便任夫人將打發去了窯子。」
夫人早打定主意,不放過我。
那杯餞行的茶水里,放了最烈的迷藥。
車夫見我失魂落魄,忍不住嘲諷:「我收了銀子,自然是要將你送到地方的,我勸你安生些,若是惹惱了我,我不介意提前給你開苞!」
我如墜冰窟,不祥之爬上心頭。
城里只有一家下等窯子,專供三教九流的男人取樂。
去了那兒,比從前在胭脂樓慘上百倍千倍。
我迫自己冷靜。
隨后取下鬢間的銀簪,咬了咬牙,用力朝大扎去。
噴涌而出的鮮染紅了我的素。
劇烈的疼痛讓我恢復了些許神智。
在求生的驅使下,我毅然跳下了馬車。
在大街上滾了幾圈,我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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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回過神,怒罵一聲便朝我追來。
傷口的疼痛越發強烈。
我邊跑邊喊。
可周圍的百姓只是冷眼看著。
可若被抓回去,便是萬劫不復。
最絕的時候,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突然退到兩邊,給前方的一小支軍隊讓出路。
十幾名士兵護送著一頂致的小轎子,隊伍后只零星跟了幾個滿目瘡痍的家仆。
領頭的男人穿锃亮的戰甲,眸深邃猶如寒星,令人而生畏。
周圍的百姓竊竊私語道:「這便是赫赫有名的鎮北侯,聽說是犯了錯,被陛下貶到此守城,瞧著是真沒落了,拖家帶口,竟連個像樣的家仆都沒帶上。」
我猛地意識到,這或許是我的機會。
心一橫,撲倒在鎮北侯馬蹄下,生生將一隊人馬攔了下來。
「將軍救命!奴婢被人追殺,求將軍出手相救!」
鎮北侯連眉都沒有抬一下,只冷冷道:「不想死就滾開。」
我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卻還是著頭皮道:「我有良籍,無父無母,底細干凈,從前也是伺候過貴人的,若將軍愿意,收我做個使丫鬟,要我做什麼臟活累活都使得!」
鎮北侯不為所。
只是微微一抬手,后的帶刀守衛便一擁而上。
電石火之間,鎮北侯后那頂轎子里,突然響起子溫婉的聲音:「慢著。」
接著,一個戴著面紗的綠衫子從轎中踏出。
那子梳著婦人發髻,風萬種,只出一對桃花眸都好似天仙下凡。
鎮北侯眉眼頓時了下來,翻下馬攬住。
綠衫子瞥了我一眼,對著鎮北侯嗔道:「妾瞧這姑娘是個老實人,從上京來此匆忙,邊也沒個心的丫鬟,既底細干凈,不如帶回府侍奉我?」
鎮北侯了眉心,又抬手環住子的腰,寵溺道:「倒是為夫思慮不周,夫人既覺得這子合眼緣,便帶回去。」
話音剛落,氣急敗壞的車夫沖上來便要將我拉走:「這是我家夫人,將軍莫非是要仗著權勢強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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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辜地向鎮北侯夫人,將證明自己份的文書拿出來。
鎮北侯微微蹙眉:「拉下去,莫要驚擾了夫人。」
車夫臉煞白,驚恐地掙扎著,卻只能絕地被守衛拖走。
劫后余生的快意讓我松懈了幾分。
可很快,我便因失過多陷了昏迷。
再醒來,已經鎮北侯府中。
05
被下人抬府時,鎮北侯府的人已將我上的傷細心包扎好。
我還在警惕地環顧四周,半張著想打聽。
候在外頭的許嬤嬤便聞聲闖進,將鎮北侯府的現狀盡數告知于我。
昨日在街上出手搭救我的子,是鎮北侯的夫人沈婉。
而沈婉,竟是從前寧王府的嫡三。
三年前,寧王世子沈覺被我爹所傷后,王府有日漸西沉之勢。
寧王看好戰功赫赫的鎮北侯蘇遲,便將風華絕代的幺嫁給蘇遲,用聯姻保住岌岌可危的權勢。
奈何他的算盤很快便落了空。
老鎮北侯曾是與先帝一同打江山的開國功臣,卻被先帝搶了先機登上皇位。
蘇遲承襲爵位后,在封地深得百姓戴,屢屢打退進犯的狄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