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藥的手了一下。
當今陛下年老昏庸,佞環繞而不自知,忠臣良將被無端猜忌。
鎮北侯起事是眾所歸。
溪城藏著蘇遲訓練的鐵之師。
一朝事,沈婉便是未來的皇后。
我不過是兩人斗法的犧牲品。
后來的話,我只聽進去了一句:「且無用,唯權勢爾。」
我的心態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沈婉既用我來轉移蘇遲的注意力,我又為何不能借侯府的勢,博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想要活,便要往上爬。
既然都是死路,我偏要選荊棘布卻又最有生機的那一條。
07
我按著沈婉的意思,進了蘇遲的書房伺候。
蘇遲并不待見我,只許我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若我多,便會被他警告:「做好你的本分。」
除了能用一些附庸風雅的詩詞哄他一時歡心,再無其他。
不過,我并不著急。
求男人之,不如獲其信。
如蘇遲這般野心的大將軍,纏綿打不了他,只有利用價值才能讓他側目。
而我等的機會,很快便到了。
三日前,朝廷暗中切斷蘇遲往軍中運糧的通道。
蘇遲為此大肝火,一反常態地失了分寸。
若糧草不能及時供應,被姜國察覺,在此時進犯,無異于重創溪城。
我在外頭靜候,聽著蘇遲摔碎了三個茶盞。
「若遂了朝廷的意,我們多年的籌謀將化為泡影,你們便是這麼辦事的?」
我定了定神,徑直走近,跪在蘇遲和一眾小將面前。
「奴婢知道一條小道,雖崎嶇卻蔽,或可助將軍渡過此劫。」
屋靜得落針可聞,邊帶著余溫的尸不斷刺激著我的神經。
許久,上頭才傳來蘇遲充滿迫的聲音:「你可知,聽軍和欺瞞本侯是何下場?」
他冰冷的手起我的下,眸中是化不開的冷峻與猜忌:「你一個小婢ṱŭₘ,本侯如何相信你?若你是朝廷的細作,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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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頭埋得極低,詳細地同他描繪了小道的位置,周邊環境以及如何蔽地從其中運糧草。
當初為了躲開班主的擾,我常在夜里上山尋草藥。
也是在那時,意外發現了這條逃命的路。
蘇遲半信半疑地派人去勘察,卻果真如我所說。
消息傳回來時,他面上有了一不易察覺的松。
他抬了抬手指,示意我起。
「你幫了本侯,我不會虧待你,日后便不用做這些活。」
蘇遲知會沈婉,將我收為姨娘,又撥了幾個仆婢來伺候我。
他的語氣依舊冷冽:「既是夫人為我選的妾室,再做下人的活不合適。」
而背后的一切,沈婉是不知道的。
以為,是蘇遲對屋及烏,才會賞我臉面。
得意于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我亦鑼鼓地傍上蘇遲。
只是走進他的視線,還不夠。
08
中秋那日,蘇遲在軍中被姜國細作所傷。
沈婉帶著我前往軍中探時,蘇遲中了箭毒的被毒素侵蝕,傷口不斷滲出膿。
醫師面凝重:「姜國狡猾,用的毒都是族中特制,毒多變,要解此毒,只怕要多次試藥。」
沈婉的臉霎時繃不住。
往后退了一步,用帕子捂了捂口鼻。
意識到蘇遲的凝視,才焦心道:「還愣著做什麼?侯爺負重傷,豈容如此耽擱?」
醫師微張,卻言又止:「營中都是侯爺心培養的悍將,只怕……」
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意識到一旁的我緩緩靠近醫師。
著碗中惡臭發黑的湯藥,我沒有毫猶豫,端起一飲而盡。
我目堅毅:「軍中皆是上陣殺敵的勇士,如何能以犯險,奴婢卑賤之軀,甘為將軍試藥!」
蘇遲原先蹙的眉眼,此刻更是深深皺起。
直到我喝下一碗又一碗令人作嘔的湯藥,連沈婉都不瞪大了眼。
是藥三分毒。
最后一碗解藥的瞬間,刺鼻的腥味在口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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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止不住地抖,眼前視線模糊。
不省人事被送回府時,我聽見醫師向沈婉回話:「宣姨娘連服多般湯藥,藥相沖于大,才致氣脈紊昏迷不醒,若要蘇醒,還需一些時日。」
我昏迷期間,沈婉來過兩趟。
后來,可我聽到最多的還是:「倒拼命,有如此殷勤地伺候侯爺,我也好分出替侯爺應酬上京來的差。」
對許嬤嬤千叮萬囑:「我留著還有用,莫讓就這麼死了。」
我并不知道沈婉口中的「用」是什麼。
只覺得渾如墜冰窟般難。
夜里,一雙溫暖的手握住我。
是蘇遲,他熾熱的視線落在我上。
我強迫自己清醒,將事先想好的說辭用囈語的方式道出:「爹……我不想死……」
握著我的手好似有那麼一瞬的僵。
我醒來時,蘇遲就坐在床榻邊。
往日冷峻的面容,此刻卻織著復雜的憐惜:
「本侯與你萍水相逢,你如此搏命,想來不是癡于本侯,你倒說說,你想要什麼?」
我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面對他的說辭,虛弱道:「奴無父無母,在世中,活命都是奢,若能活,自然會抓住任何一棵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