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腰帶松開,擋住自己顯懷的肚子。
著旁被燒得焦黑的尸,我掏出匕首,迅速往自己臉上劃了一道痕。
我捂著傷口。
很疼,可心里卻覺得痛快。
若能回京,這道疤,便是我留在蘇遲邊的籌碼。
姍姍來遲的援兵不知我的長相,因我臉上的刀疤,將我誤認姜容。
蘇遲登基后對這些逆黨趕盡殺絕,他們部分崩離析,顧著找下家,便將我賣給了去往北疆的商隊。
我用一手湛的戲法討了商隊男人的歡心,勉強得了幾口吃食,暫無命之憂。
我們一路向北。
路上的百姓都在說,姜國的長公主帶著銳殺回王庭,將一母同胞的弟弟拉下臺。
不久,姜國與大齊議和,各自休養生息。
可我卻越來越害怕。
怕自己賭錯,怕姜容背信棄義。
一日夜里,醉了酒后烈火焚的商隊頭子對我起了心,不顧我有孕的子,要強行欺辱我。
我屈辱地閉上眼,靜靜等待命運的降臨。
突然,上的男人猛地被一柄長劍刺穿膛。
隨著男人倒下,我對上姜容冷厲的視線:「姜國人重信,我沒有騙你。」
我賭對了。
將狼狽的我扶起,歉疚道:「我一路追蹤至此,卻還是晚了些。」
我拍了拍上的灰:「好在,我活了下來。」
戰火平息,許諾會將我迎為姜國的座上賓,親自護送我回大齊。
可臨行時,卻面凝重地勸我:「來前我便知曉,蘇遲的正妻已登上后位,你此時回去,難免淪為眾矢之的,你確定要賭?」
我低頭不語,默認了自己的決定。
這世間,唯有恨能征服對死亡的恐懼。
蘇遲對我和孩子的背棄,沈婉的口腹劍,引我當替死鬼。
這樁樁件件,我要一一討回來。
而我的孩子,絕不能同我一樣,一生流離失所,背上野種的罵名。
13
我被姜國的使臣送進宮城的路上,圍觀的百姓都好奇地看向我這個大了肚子卻面容猙獰的人。
「聽說這是陛下從前的寵妾,肚子里還懷著陛下唯一的骨呢!」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出來。
接著,有人一句又一句賣關子:「這倒是個奇子,聽聞在溪城救了姜國帝,臉上那道疤便是那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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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乃明君,定不會讓有功之人蒙冤!」
我與姜容相視一笑,打趣道:「看來,你為我造的勢不算太差,是我要謝你。」
知道我份的人越多,我便越安全。
蘇遲在意天下人的目,卻始終嫌棄我的世。
權衡之下,他給了我一個中規中矩的嬪位。
在外頭,我面風。
可闔宮上下無人不知,我只是個名存實亡的妃子。
宮后,我第一個見的是沈婉。
蘇遲能順利地登上皇位,那道禪位的先帝旨,便是在寧王這個皇家脈的見證下公布。
沈婉雍容華貴,春風滿面地走進我的寢殿。
儼然變了一副樣子,不似從前那般和善面,挑釁道:「沒想到你還能回來,當真是命大,可你畢竟是在姜國叛軍手下走了一遭……」
說權力會改變一個人的心。
可我卻覺得,沈婉本就如此,只是出了真正的面目。
沈婉用護甲刮了刮我臉上的疤:「殘花敗柳之,縱使陛下給你高位,只怕你在宮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本宮倒覺得,死在外面便是你最好的歸宿。」
我盈盈俯,謙恭道:「妹妹從未有過爭寵之心,只盼能平安生下陛下的子嗣,延續皇家脈。」
我語氣平淡,可每一個字眼都深深刺痛了沈婉的心。
若從前不愿為陛下孕育子嗣的消息傳出去,必定被滿后宮恥笑。
冷眼看著我,上不饒人:「走到今日,本宮也不想同你做戲,當初陛下與我父親商量著做一出戲,誆騙逆賊,可若不讓『鎮北侯夫人』以局,如何能讓那些豺狼虎豹相信,陛下那時真的走投無路?」
雖早有猜測,卻還是眉心一震。
緩緩道:「可我怎會傻到真以犯險?我在溪城足不出戶,沒有人知道鎮北侯夫人的真面目,所以……讓你替我去死,也是陛下的意思……」
沈婉走時,回眸朝我笑了笑:「今時不同往日,就算你用盡手段陛下給你一個位分,這宮中多的是讓你痛不生的手段,你好自為之。」
的確沒騙我。
蘇遲,確實不待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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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我的寢殿時,已是后半夜。
他手想要我的臉,卻愣在那道為了自保而留下的刀疤前。
蘇遲別過頭:「太醫如何說?」
我哽咽著淚:「這疤留得深,就算治好了,也回不到從前。」
他的語氣冷漠而疏離:「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比朕想得更聰明些,若你是男子,倒能為朕所用,可惜你是人,家室對朕沒有半分助力,朕的邊,不需要太多無用之人。」
從前,我至還是一個貌消遣工。
可如今,論家室,我比不過被各大世家送進來的貴,論分,我與蘇遲雖有纏綿過往,卻不如沈婉與他的羈絆。
連婉轉承歡于龍榻上,都十分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