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故意將食扔給狗,讓我學狗,喝尿,然后看我與狗爭食的畫面。
沒想到他嘆了口氣,輕輕解開拴著我的鐵鏈,又忐忑地從懷里拿出發的窩窩頭,將一半分給我。
「奴才無能為力,只能弄來這個,還殿下不要嫌棄。」
「怎麼會呢?你能將我當人看,我已經很激了。」
其實他想多了。
世間有太多錦上添花的人,卻唯獨缺雪中送炭的人。
那時的我卑微如泥,又豈會嫌棄呢?
大抵是那天的雨太大,日子太苦,讓人快要撐不下去。
蘇衍居然對我這個并不悉的人傾訴起來。
他告訴我,他從生下來就是人。
父母鄰居都將他當怪。
所以在七歲那年,父親為了二兩銀子,將他親手閹割,男皆被摘除。
所幸在宮中遇到一個好心的老太監,將他護到了十歲。
后來老太監因病去了,他也了被眾人欺凌的對象。
說著說著,他哽咽得說不出話。
聽著聽著,我也落淚不止。
月就著兩個孤單的影,窩窩頭就著淚水。
那是我人生中吃過最好吃的吃食。
比宮中的珍饈佳肴好吃多了。
后來的許多天,蘇衍每次給我送窩窩頭時總是渾帶傷。
我也被人欺負得傷痕累累。
我們彼此取暖,一路相依。
終于有一天,他了某個娘娘的眼,被提拔為太監總管。
只是當他興致沖沖將這消息告訴我時,傳來了另一個噩耗——
阿姐要被齊國皇帝強制進行牽羊禮和獻禮。
為了保住阿姐,我終是斷了燕國皇族最后一脊梁,舍下男子最后的尊嚴,主爬上了齊國皇帝的床。
文武百怒罵我和阿姐罔顧禮義廉恥,是禍世妖孽。
民間有人作詩:
「一雌復一雄,雙飛紫宮。」
所有人罵我是皇帝下的玩,就連宮人也說我是惡心的玩意兒。
唯有蘇衍。
他從不嫌棄我。
他會護著我,會想盡一切法子逗我開心,會千里迢迢給我找燕國的桂花糕吃。
每次皇帝凌辱完我過后,他總會抱著我說:
「殿下好好睡,睡一覺就能看到黎明了。」
五年暗無天日的囚,從未停歇的折磨。
我早已從正常人變滿腹仇恨、心理扭曲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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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的火焰燃燒的那一刻。
我滅了齊國,殺了皇帝,帶著阿姐歸國后,又殺兄弒父,了燕國新帝。
慶功宴上,文武百不斷催促我立后。
我只是怔怔地著蘇衍所在的方向出神,久久不能言語。
這世上我敢做的事那麼多。
卻唯獨不敢面對蘇衍。
不敢親口說出對他的。
五年如一日的守候,他將我從深淵里拉出來。
我早已對他難自已。
無關恩,無關別。
可我是個很臟,很差勁的人。
我滅了他的國,毀了他的安穩。
我啊,配不上那麼善良純粹的他。
所以那次,我放走了蘇衍。
再見時,卻已是永別。
我沒想到疼了我一輩子的阿姐、我視為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竟會對我恨之骨。
匕首刺我心臟的時候,淚流滿面:
「燕笙簫,若不是因為你這個禍害,我怎麼會承牽羊禮和獻禮?你這樣的天煞孤星,活該被父皇厭棄,被人算計,孤獨終老!」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我的這一生啊,真的不值得。
長劍劃破云霄,我舉劍自刎。
「殿下——」
殿外傳來一聲絕的呼喚。
他說:「你值得,值得世間一切好,是奴配不上你!」
我知道,是蘇衍來找我了。
對不起啊!
下輩子,我一定要干干凈凈的來找你。
11
回鏡止,暈消散。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那是我們封存了千百年的記憶。
耳邊響起師尊的聲音:
「流笙,你不是什麼瘋批反派,更不是我和靈溪的第三者。無論轉世多次,無論你是男是,自始至終,我的人只是你。」
我回著他。
驀地,周遭狂風大作,烏云布。
黑暗的云層里,傳來靈溪不男不的聲音。
「哎吆吆!真是人至深的故事啊。可惜無論轉生多次,你們都是見不得人的惡心玩意,永遠只有分離的下場!」
話音未落,一陣攻擊朝我們而來。
我與師尊迎面而上。
然而靈溪早已魔。
竟對合歡宗其余弟子和周遭百姓使用了攝魂,讓他們來攻擊我們。
修仙之人不得以靈力對付百姓,否則會被天道反噬。
俗稱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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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則筋脈盡斷,永世不能修仙,重則十八層地獄,不得回。
早就料到這一點,所以有恃無恐。
可惜要讓失了。
我與師尊對視一眼,同時使用靈力攻向。
風云變幻,黑氣繚繞。
「咔嚓」幾聲,靈溪從空中掉落時,經脈盡斷,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你們怎麼敢對那些低賤的凡人手,不怕遭天譴嗎?」
「你要不看看你面前的都是什麼東西。」
師尊說完,方才被攝魂控制的「人」立馬變了傀儡。
我冷笑一聲,揮袖,空中出現一面鏡子。
那才是真正的合歡宗眾弟子和周遭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