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晉然怔怔看著我,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初念,你跟我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幫你養。」
18
我原本不想在他上浪費半個字眼。
但此時聽到他這一句,倒是被氣笑了。
我抬眸看著他:「周晉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那天都看到了,初念。」
「你被那些人帶上車送到醫院,連我都沒能靠近。」
「寒聲哥說,那個姓孟的男人背景深不可測,不是好人,你惹不起。」
「如今看來,和我想的沒差,他不要你,也不要孩子。」
「可是初念,我們畢竟從小就認識,我也不忍心,看著你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我給你一套房子,過到你名下,以后你和孩子的所有花銷,我都負責。」
「周晉然,我了解你,你不會平白無故大發善心,說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初念,我要你留在我邊。」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與我平視:
「我要你仍用從前那樣的眼神看著我,仍像從前那樣我,永遠陪著我。」
「孩子你想留,我也不會介意,只要你留在我邊。」
我看著面前的周晉然。
褪去了桀驁和自負,他此刻就像是討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樣可憐。
可是,我的心連一漣漪都沒有。
「周晉然。」
我垂眸著他:「那個你,想要永遠跟著你的徐初念,四個月前就死在異國了啊。」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初念,我發誓我會對你好……」
「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周晉然,我心里,對你一丁點的歡喜都沒有了。」
「你最了解我的,我不喜歡的人,一眼,我都不想多看他。」
他臉上的都褪盡了,卻仍不肯罷休,
「你不喜歡我還能喜歡誰?那個不負責任拋棄你和孩子的男人嗎?」
「徐初念,你知不知道一個單人帶著父不詳的孩子,將來會有多艱難?」
「艱難嗎?死我都不怕,我會怕艱難怕吃苦?」
「所以你還是怨恨我把你拋下是不是?」
「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他抓著我的手不肯放,緒漸漸激。
我不想和他在醫院這種地方發生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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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隨口應了一句:「那你讓江若把我過的罪都一遍吧。」
「如果我能做到,你就會回來是不是?」
我推開他站起,攏了大向外走:「再說吧。」
周晉然怎會舍得讓江若也從地獄走一遭呢。
所以,說完這些話,我也就完全沒放在心上。
認識這麼多年。
每一次和江若杠上。
我從來沒有贏過。
周晉然永遠偏心。
這一次,大約也一樣。
但我,早就不會因為這樣的事難過傷心了。
19
接到孟先生的電話,是在一周后的黃昏。
我正在小區外面的廣場散步消食。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噴泉,不知哪里飛來了一群鴿子。
孟敬釗低沉的聲線響起,鴿群恰好起飛。
鴿哨聲響,黃昏的云彩被日的余暉染的五六。
我在長凳上坐下來,莫名覺得心底平和安靜。
「徐小姐,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
「孟先生您說。」
「下月我要出門一趟,有件事需要我親自去理。」
孟敬釗仍是那樣不疾不徐的聲調:
「如果我能平安回來,那我會如約定那樣,不打擾你和孩子的生活。」
「但如果我回不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骨。」
「所以徐小姐,你愿意帶著孩子留在孟家嗎?」
我只覺像是有人攥住了我的心臟。
在快要難以呼吸的那一瞬,我忽然就問了出口:「孟先生,是有什麼很兇險的事嗎?」
「你別怕,只是一些私人恩怨,不會牽連到你和孩子。」
「還有,我只是詢問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愿意,初念,我仍不會勉強你。」
「孟先生,我明日還要去醫院做一次檢查。」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短的兩秒鐘。
「好。」
「抱歉打擾了你……」
「所以,孟先生,我可能要等到后天才能。」
「您可以讓您的人,后天來接我嗎?」
我的耳邊傳來信號斷續的細微聲響。
那聲響中,孟敬釗的呼吸好似不復之前那樣平穩。
我著微隆的小腹,角卻不知為何輕勾了勾。
「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
「可以。」
「那就這樣說定了,初念。」
「好,孟先生,那就這樣說定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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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的時候,他這邊是深夜兩點。
冷肅的風吹過來濃烈的氣。
也將他從那難得可貴的溫之中拉回現實。
孟敬釗收起手機。
方才通話時臉上的溫和緒,早已然無存。
他不疾不徐,緩緩走下臺階。
走到跪在那里抖如篩糠的男人跟前。
男人的視線里,先是一雙錚亮的皮鞋,
可那貴的令人咂舌的皮鞋上,卻濺上了。
他懼怕得兩戰戰,將子伏得更低,以頭撞地,連聲求饒。
「孟先生,孟先生您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不敢了……」
下顎猛地被鞋尖挑起。
男人煞白著一張臉,抖抖地抬起眼。
冷月之下,孟敬釗那雙眼卻比這月還要疏冷幾分。
「我說過的,跟著我的人,不該的東西,誰都不準。」
「孟先生……」
「江陸華,你非但了,你的人還打傷了三個警察。」
「孟先生,求您!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我自斷一臂向您發誓……」
「晚了。」
「阿越,把他送警察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