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比我還瘋。
【這個游戲，是我先忍不住。】
他打著手語，眼神中帶著一挑釁。
【但我有更好玩的游戲，你想不想試試？】
9
這車的星空頂做得好真。
不然為什麼，這些星星都會眨眼睛。
會隨著風搖擺，會朦朧墜落在我渙散的目里。
那晚我記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家中臥室。
他手上打著：【小乖。】
卻喊我：「寶寶。」
然后，沉沉睡去。
看星星會讓人心愉悅吧？就是有點風險。
比如會弄傷我的鎖骨，紅腫一片。
屬狗的。
小叔叔有場手，所以次日醒后我一個人坐公去藥店。
想到昨夜的旖旎，一陣臉紅心跳。
也是在這時才發覺，再看到車時，記憶里可怕的燒焦味被一點咸腥覆蓋了。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你賜予我的新生嗎，小叔叔？
就像醫院門口的花草樹木。
盛夏期間最的綠，一場大雨，就混著泥土香氣，肆意芽。
我抬眸，在三樓的走廊看見他。
他靠在欄桿邊，與人談著什麼。
我不喜歡他這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我還是喜歡他昨夜，那副衫之下的樣子。
那才是真實的他。
我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取了他的號，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病人的份走進他的辦公室。
有些游戲，真是一玩就上癮。
尤其是他看見我時的表。
微瞇的眼眸，像極了昨夜的神。
10
【哪里不舒服？】
我解開兩粒扣子：【鎖骨，很疼。】
【怎麼傷的？】
【被瘋狗咬了一口，我想我應該離他遠點，白大夫覺得呢？】
他手在鍵盤上停了下。
【我想，小狗還是寵著些，不然他會哭的。】
上一個患者帶上門，帶起一陣風，吹起帷幔。
【從前倒不知道你膽子這麼大，越來越不像話。】
「但我很喜歡。
「汪。」
裝聽不見，有時候也有趣的。
11
我想我該告訴爸爸媽媽，我如今能聽見了。
也從那場夢魘般的車禍走了出來。
是小叔叔讓我從刺耳的剎車中，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十三歲那年，父母帶我去游樂園。
路上與油罐車相撞。
跡斑斑的車廂，父母毫無生氣的臉龐，那是我最后的記憶。
隨后耳邊一片寂靜，像墜了無聲的深淵。
Advertisement
為我主刀的就是當年已經名震四方的白琛。
所有人都勸他，算了。
傷這樣，不會好。
倒不如把時間留給其他更有價值的病人。
是他死死攥著手刀，執拗怒吼。
「什麼價值，你告訴我，的命怎麼就不是價值？！」
他的堅持，給了我生的機會。
后來我醒了，卻也聽不到。
可他沒有放棄。
他給我了所有的住院費，甚至破格辦理領養手續。
讓我到了白家最好的教育與生活。
雖然只相差八歲，但我卻要喊他一聲小叔叔。
他在人前總是躲著我，我卻忍不住喜歡上了他。
其實在我上大學時，家里人就有意無意地提起過。
要把我送出國。
這對我這種出和家庭的人來說，是難得的機會。
可我怎麼能離開小叔叔呢？
所以我放棄了。
他們明里暗里，提點過許多次。
大避叔。
我假裝不知道聽不懂。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可能不能讓我等一等，再放棄。
我就這麼愣愣地走到園子里。
靠近時，才發現一個佝僂的影已經站在我父母的墓前。
12
爺爺沒察覺我的到來。
只是坐在我爸媽前，和他們靜靜說話。
話語像一把利刃，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如果當年沒出事，兩家結親該多好。
「可惜將近十年的景，天翻地覆。
「白琛對誰不是彬彬有禮，可就偏偏看見小丫頭板著個臉。
「都是過來人了，瞞不了我。
「可醫院需要助力。
「叔侄的關系，說出去也不好聽。
「都是孽緣。」
爺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走后，我到墓碑前跪下，輕輕著父母的名字，淚水無聲落。
我做錯了嗎？
我在心中問自己。
可答案卻越來越模糊。
13
學校的第二場講座，我乖乖去了。
不是為了學分。
只是單純腦子太。
不敢回家，撞上他的眼。
也不敢回宿舍，看到那些照片。
我第一次為了自己的心思，深深埋下頭。
可恥的，愧的，該藏起來的。
【小梓，你還好嗎？】
白旭不知什麼時候湊到邊，向我遞過來手機。
學著別扭的手語：【對不起。】
【我昨天說了很過分的話，希你可以原諒我。】
他的眸倒是真誠。
可我卻沒心思同他拉扯。
Advertisement
【不是只當玩玩而已嗎？】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也以為是。
【可昨天叔把我揍了一頓，我才發現。
【你不理我，比拳頭還疼。
【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嗎？】
我發悶地抬頭，看到臺上。
銘牌寫著：白琛。
而那個銘牌后站著的男人，正穿著一西裝，筆直地站在那。
接全場的掌聲，和院長兒的玫瑰。
我知道，夏云，學校不男生的神。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雖然心里有點酸，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
人如其名，淡雅，大氣溫婉。
尤其是和小叔叔站在一起，莫名地般配。
只是他們有多配，我心里就有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