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了朝廷死了親人，可朝廷還要他們活活被死。
為了殺儆猴，村長男人村里的族老過來談判。
那群族老瞥了眼渾戾氣的齊豫，不敢耍頭，老老實實地把糧食了出去。
還將被打了三十的男人領走。
那群來王家鬧事的鄰居，被我挨個分了糧食，這時都抬不起頭了。
張巧巧不服氣地要走，被我拽住手臂，拖著來到趙恒面前。
剛想找自家爹求助，卻看到爹一臉哀怨地瞪著。
「你這兔崽子，趕給趙先生跪下賠罪！」
「爹，你怕他們干嘛，趙恒缺了個胳膊，要是想活著，不就是得給王寶兒當妾啊！」
剛說完這些話，就被我左右開弓，甩了兩掌。
張巧巧想起來跟我拼命，一團混中，也挨了爹兩掌。
張叔恨鐵不鋼：「快給我跪下，自己做錯事，還要怪別人！
「若是你覺得我管不了你，那我便不管了。你那鎮上的娘家表哥一直想求娶你，今晚，我就讓你哥把你送到你姥姥家去！」
張巧巧捂著臉，想到那長了一臉麻子的表哥，心不甘不愿地朝趙恒跪了下去。
趙恒沒看一眼。
我對村長說：「當著大家伙的面，有些事說清楚些好。
「我要兩個男人，是為了家中十畝地。我不理會村里的流言蜚語，卻讓趙先生了委屈。
「今日，我正式認趙先生為異姓兄長，眾人皆是證人，若是誰還管不住家里的，那我也不會再憋著委屈，一一向你們討回來！」
村里人都是人，還沒等我說，就挨個夸我和趙先生長得像，祝我多了個好兄長。
張叔看向齊豫。
齊豫低下頭，耳朵卻紅了。
「先前我不知曉王姑娘的心意，對有些唐突。
「齊某不是敢做不敢當的偽君子。
「若是王姑娘不嫌棄，在下愿意娶王姑娘為妻。」
我在一群人的起哄聲中紅了臉。
由村長張叔擬定好日子。
到時，親自為我和齊豫做證婚人。
趙恒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紅了臉的小娘子，心里多不是味兒。
可他已經在京城被母親訂下婚約，對方是尚書府的嫡長。
原本他跟前朝林相家的嫡孫有婚約。
可那林相得罪了人，被迫辭回了邯鄲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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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百般不愿，又心疼母親被氣病。
同意退婚，但是要讓他親自去耀村里，退掉祖輩訂好的娃娃親。
這幾個月里，他找了好幾個人，都沒問出村里有姓林的人家。
他如今在路途上，死了奴才，又被土匪砍下半個胳膊。還被人牙子救走，養好病轉手賣給反王兵營。
幸好，他沒有見到殺的場面，就跟一群俘虜投降了。
親爹勒令，他必須找到林家人，拿到退婚書才能回去。
趙恒背過，著一無際的農田。
只覺得，真是寂寥。
12
村里每家每戶心疼我沒有長輩。
從家里拿出一些好貨湊出幾桌像樣的席面。
張叔拿出自己結婚時的大紅喜服，齊豫穿上。
齊豫人高馬大，相貌俊朗，因這喜事比平時笑幾分，惹得村里年輕媳婦心神漾。
張巧巧有些后悔自己以貌待人。
殘疾如何，辯口利辭。
毀容又如何，一把彎月刀驚破人膽。
喬氏見人悶悶不樂，還以為怪親爹罰。
「那趙公子是十里八鄉最有學問的人，你爹只能求他屈才免費給村里孩子讀書。各家各戶哪有錢，你舍得你侄子侄跟你一樣沒學問？」
張巧巧小聲嘟囔道：「我爹他給孩子講課，他敢不從？」
「你這孩子，難道你真看不出來，那趙公子不是一般人？」
張巧巧自然能看得出來，只是不愿意承認，自己誤把珍珠當魚目，親手送給最討厭的人罷了。
夜里，齊豫倒了一杯從鎮上買來的高粱酒，走到榻邊遞給我。
他與我手臂相纏，脖頸依偎，溫酒了胃，帶不知名的火焰躥遍全。
他居高臨下地著我。
握住我的手，去剝他的。
今夜算是簡陋的房花燭夜。
不過，在我心里，我與他只是暫時的夫妻。
此時歡好快樂，不去想今后二人又如何。
我并不在意這些。
衫盡落，紅燭搖曳人影幢幢。
夜里靜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齊豫耳畔的汗沒有斷過：「沒想到你這麼白。」
我聞言一怔。
齊豫手從我脖頸落到平時服遮掩的白皙：「這里，白。」
我解釋道：「鄉下風吹日曬，哪有人會比大家閨秀白。只有不被太發現的地方，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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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豫吻了下來，齒間溢出一聲贊嘆。
「旁人都瞧不見，太也瞧不見，只有我能瞧見。」
我抱住他的腦袋，笑鬧著。
「嗯，只有你能瞧見。」
13
五月熱風翻滾陣陣麥浪，眼皆是明晃晃的金。
兩年戰，民不聊生，生靈涂炭。
自從護國將軍殺死反王后。
這是我們度過的第一個收年。
只是與旁人喜笑開不同。
我著村口被曬人干的尸，心里不安地突突跳。
當地一直都有匪窩，朝廷憂外患，縣城知縣死了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