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母后,臣媳今年十七,等過了中秋,便是十八了。」
「你娘生你倒選了個好日子,本宮忽然想起來,我母家在黔揚也有一個小侄,也是中秋生的。」
我心頭一凜。
這才是皇后今日留我的真正目的。
「臣媳聽聞黔揚風水養人,養出來的都是和皇后娘娘一樣的人,他日溫妹妹若來京都,娘娘可一定要讓臣媳見見。」
「呀,是個有名的小潑皮,被寵得無法無天,父親這兩日正求本宮來管教呢。」
皇后口中貶低,可眼中疼半分不假。
我試探道:「娘娘說哪里話,姑娘家家的又不像男人要封王拜相,嫁個好人家無憂無慮過一生也就是了。」
皇后嘆了一聲:「正是呢,只是太過頑劣,惹得我兄長頭疼不已。」
皇后停頓一聲,眼神在我上掃過。
「若是妙妙能有你一半聰慧端莊,本宮也就不愁了。」
這是要借我之手將侄塞進東宮了?
話已至此,我已經沒有退路。
「娘娘執掌中宮繁忙不已,何不讓溫姑娘來東宮與我小聚作伴,臣妾與溫姑娘年歲相仿,定有說不完的話題。」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眼中笑意更甚:「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如此便辛苦你了。」
回宮路上,太子問我與皇后說了些什麼。
我挑了些重點將我和皇后的談話告訴了太子。
太子是我的夫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況且后院兒人們的事,又不是什麼大事。
左不過都是為了男人爭風吃醋罷了。
太子聽聞也沒什麼波,只說讓我自己做主便可。
回到東宮,秦姝予早早就在門口候著。
「殿下」
下一秒,未說完的話便卡在了嚨。
因為太子正拉著我的手下馬車。
迎接的隨從侍跪了一地,只有秦姝予一臉傷地站在原地。
瘦弱的軀加上紅腫的眼眶,讓人憐惜不已。
我依偎在鄧玉宸跟前,率先開口。
「這位就是云煙姑娘吧。」
既是罪臣之后,也不能原來的名字了。
太子為起名云煙,寓意往事如過眼云煙。
鄧玉宸雖沒說話,眼里卻有心疼之意。
只是礙于我在場,不好抹了我的面子。
秦姝予咬住,行了個禮:「給娘娘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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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煙姑娘與本宮是舊識,以后就莫要行禮了,將這里當自己家一樣,缺了什麼就和本宮來說。」
我擺足了東宮主人的姿態,既對有了恩賜,又暗了的痛。
不待說話,我又道:「門口風大,姑娘子弱,還是快回去歇著吧。」
又轉頭對鄧玉宸說:「殿下不是還有要事嗎,妾就先回去了。」
我朝鄧玉宸眨了眨眼,暗示他。
鄧玉宸心領神會:「正是,辛苦妃先回去,孤忙完再來看你。」
鄧玉宸走后,秦姝予看了我一眼,咬著快步跟上鄧玉宸走了。
他的心明顯已經飛到秦姝予上去了,我何不人之,展現我的大度呢。
任他和秦姝予得難分難舍。
單秦氏世這一條,便不足為懼。
現在要提防的,是皇后母家的那位小侄。
不到半日,沉竹便帶了消息回來。
皇后侄溫妙意,昨日剛從黔揚出發。
一路游山玩水走得慢些,也得月余才到京城。
沉竹有些擔憂。
「奴婢聽聞這位溫小姐長得貌如花,子天真爛漫不拘束,很黔揚才子的追捧。」
「這麼說來,竟還是個妙人兒。」
當年皇上不顧眾人反對將出寒微的溫氏封為皇后,寒了一眾世家的心。
如今斷不可能再讓溫氏宮。
眼見賜婚這條路行不通,皇后便想通過我這條捷徑,促太子和溫妙意的好事。
來日皇上細究起來,是我主開口讓溫妙意東宮。
才讓自己的兒子和溫妙意有了見面的機會。
而我們的皇后娘娘干凈如斯,可是一點都沒沾到風沙呢。
我問沉竹:「本宮看起來是不是很蠢,很好騙的樣子?」
沉竹認真看著我的臉:「娘娘姿容絕,又得老爺親自教導,為冢婦者當材優干濟,怎能是蠢呢?」
是了,我父親是清河崔氏家主兼文流之首,母親是當年范盧氏鼎鼎有名的艷郎。
我自小得父親教導,又有母親帶我指點中饋。
說是京中貴的典范也不為過。
可婚不過二日,皇后,我名義上的婆母,就要借我的手,將自己的侄堂而皇之地塞進東宮。
我能容忍我的丈夫抬了一個又一個妾進門。
可我不能容忍有人拿我做筏子,著我干我不喜歡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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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溫妙意真是個天真爛漫的倒也罷了。
如若不然,那就別怪我無了。
皇后老謀深算,未謀面的溫妙意也是個患。
我剛進東宮不久,還未站穩腳跟,就已經腹背敵。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先從秦姝予手。
在閨閣時,被父兄養得有些單純,本其實不壞。
經歷家破人亡,從天堂跌到地獄的日子,想必也是日夜憂慮,才會做出新婚夜搶別人夫婿那等不知廉恥的事。
畢竟只有抓住太子這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