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抱著。
出生后的第三天就離開了我,我以為我這輩子也不能再抱著,再與相見。
卻沒想到我還有機會和說話,還有機會抱。
大雪紛飛,終究還是個孩子,哪怕最初抗拒我,現在也掙扎累了,困得睡了過去。
我能覺到在我懷里輕微的呼吸聲,微微地、靜靜地團在我的懷里,像一只小貓。
是如此依賴著我,就像我們從未分離。
白山暮雪,雪花落在我的肩頭,也浮在的上,此刻,我們是世上最親的母,仿佛從未分開過。
一熱流涌我的心臟,本來被凍僵的四肢,仿佛有了莫大的力氣,支撐著我抱著走回了家中。
我回到家中,木門微掩,我看了看懷里的阿香,替掖了掖角,看著屋里升起的煙,吞了吞口水。
今天我說什麼都要保住阿香,哪怕田七真的會打死我,我也要留下。
我努力直了腰桿走進去。
「呵,回來啦,這手腳可真麻利,知道的是去撿柴,不知道還以為是去誰家漢子去了。」
井邊,二嫂瞧見我,拎起水桶又放下,生怕晚旁人一秒來揶揄我。
「喲,二弟妹,話可不能說,三弟妹那長相一不花容,二不月貌的,除了咱家三弟好心娶,又能上誰家的漢子啊!」
一旁收拾魚的大嫂停下手中正刮的魚鱗,連忙把話接了過去。
說完,沒等我反應,角先咧了三分。
「唉,大嫂,你說這也是哈,有些人雖然生得難看些,但命好啊,你瞧這過年了,咱們在這辛辛苦苦生火做飯,照顧公婆,可有些人就能借著拾柴的名頭到外面躲清靜,嗐,咱也不知道,冬每家都攢了冬柴,怎麼就咱們家好端端沒柴燒了!」
「哎喲喂,二弟妹,你來得晚,還真不知道。我和老大剛回來的時候,這家是一柴禾也找不見了,可憐公婆兩位老人家被凍得瑟瑟發抖,這不,我呀還沒能坐下和公婆談幾句心話,就催著老大回去拿柴了,這麼冷的天,怎麼也不能瞧見爹娘凍死啊,那多不孝啊!」
「是呀,大嫂,百善孝為先,待老人死后可是要下油鍋的,哎喲,真是不知道有些人是怎麼想的,上趕著閻王爺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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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人年紀小,沒定,不像我們每日田間地頭里轉,就連睡覺心里想的都是要的家需。」
大嫂、二嫂一唱一和在那里對我明嘲暗諷,擎等著我紅了臉,在們兩人面前出窘態。
大嫂二嫂厭我并非沒有理由。
田家一共三個男丁,除了田七,還有大哥還和二哥,分別田三和田五。
莊稼人不會起名字,所以就按照排行給孩子隨意起了。
幾年前,公婆用攢了半輩子的錢給田家兩個哥哥娶親。
兩個哥哥了家之后,便和家里分了家,各自在外面住,只剩下田七還沒娶親,留在家里。
田七娶我的錢,大部分都是自己攢的,除了那三畝地。
田七自得公婆寵,更別提娶親一事公婆對他有愧,所以他們計劃著將房屋日后都給他,再由他來照顧兩人的晚年。
這座房子還值些銀錢,這麼多年田七染上了惡習,公婆私下也補了不。
所以兩位嫂嫂一直眼紅我們得了便宜,只要們回家團圓,便會借著各種事由找我撒氣。
今年大家的收益都不太好,他們兩戶早早過了信,說今年不來了,卻不想卡在年上,竟又都來了。
我平時尊敬長輩,哪怕嫂嫂說了怎樣難聽的話,我都忍得,習慣讓們把氣撒在我的上。
可我今日不想這樣,我懷里還抱著阿香,不想與們多費口舌,再多聽一分們的嘮叨。
我滿心滿眼只有我的阿香。
我不知道阿香在外邊究竟凍了多久,我怕凍傷了子,只想快些讓暖和暖和。
天寒地凍,就是好人在外面也要凍出病,何況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我沒理兩位嫂嫂,抱著阿香往屋里走,嫂嫂們見我這平日里任人拿的骨頭今天突然轉了子,一時有些拿不準,竟就這麼看著我直直地往屋里走。
「紅豆!你站著!你那懷里的是什麼!」
二嫂突然發出一聲尖,手指直直地指向我懷里的孩子。
大嫂突然被這一聲喊醒,扔下手里的魚,攔下了我。
手里散發著濃烈的魚腥味,激得睡夢中的阿香皺了皺眉頭。
我往后退了一步,只聽大嫂低了聲音對我說:「我的祖宗咧,你不要命啦,是誰?你就敢往家里抱,要是被爹娘、田七知道,還不得掉你一層皮,你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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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著我的這工夫,二嫂也趕了過來。
「這孩子不是劉家的那個……紅豆,你瘋啦!你怎麼敢把抱回來,你是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嗎?」
也低了聲音,被冷水激得紅紫的手在我的胳膊上擰了我兩下,使勁大,但隔著襖子,我也覺不到什麼。
「離不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