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二笑著上來點頭哈腰續空了兩壇酒,我才風輕云淡地放下酒杯。
杯盞在桌面叩出清脆的聲響,驚醒了臉難看的蘇蕓。
我牽著霍璟的手,居高臨下地朝俏皮眨眨眼:
「我們要去看花燈,就不奉陪了,妹妹記得結賬。」
話音落下,在旁邊等候已久的店小二當即上前遞上賬簿:
「客,您這桌共計五千兩銀子。」
「什麼?五千兩!」
蘇蕓被我當眾打臉后本就在勉強維持微笑,這下聽到五千兩終于繃不住了。
帶著怒意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大聲質問起來。
見面不虞,掌柜的面恭敬卻不失嚴肅地上前:
「客,您這邊上等座每位茶水費一百兩,喝了兩壇我們店家親手釀的梨花白,一壇一千兩,這邊還點了招牌八寶鴨與至尊鵝,都得了當今圣上的妙贊。」
「貴自然有貴的道理,總計五千兩。」
掌柜捋了捋山羊小胡子,抱著算盤目含打得啪啪作響。
每算一筆賬,蘇蕓臉就多難看一分。
雖是相府之,但府里每月支給的銀子卻不多。
這生生挖出去的五千兩足夠讓夜不能寐。
我靠在門邊靜靜欣賞蘇蕓一陣青一陣紫的臉,心極其舒暢。
漢子茶栽跟頭難道不比花燈好看?
「先記賬。」
眾目睽睽下,只好佯裝大氣地吩咐道。
但掌柜的卻是面難地指了指門口招牌上大大的紅字。
「客實在不好意思,本店不予記賬。」
「不過我們店家吩咐過,凡是蘭小姐的好友皆是貴客,貴客允許賒賬。」
他恭敬地向我點了點頭,麻利地吩咐小二當場寫了賒賬條遞給蘇蕓。
不僅落了面子且最后還要掏錢,蘇蕓心不甘不愿地咬著下在上面畫了押。
爾后竟是鬧著脾氣連飯也不吃,徑直離開了。
這一走,以楊釗為首的幾位男子也浩浩跟著追了出去。
徒留滿桌價值千兩的味佳肴白白浪費。
我暗中抬手招來小二,囑咐他將那些好的吃食送到東巷,給那里的乞兒。
先者賤,這次姑且讓損失點錢財,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氣了!
「太好玩了哈哈哈哈!你是沒看到走的時候那蘇蕓的臉比鍋底灰還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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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落幕,我靠著河邊的柳樹笑得花枝,被拂的柳枝過水面。
霍璟俯在河岸邊,照我的吩咐抬手將兩盞花燈推遠。
「夫君,你今年求了什麼?」
「和往年一樣,與蘭喬琴瑟和諧愿百年。夫人你呢?」
綽綽燈影落在他俊秀的臉上,竟將那原本清冷的眉眼化一池春水。
聞言我握拳抵在邊輕咳,仰頭看天。
「和往年一樣,天天發大財!」
「小財迷。」
「今日我這醉香樓得了筆 5000 兩的大生意!走,我請你吃綠豆糕!隨便吃!」
「夫人最好了。」
08
花燈節后我與霍璟陪家中老太君到寺廟里祈福了半月,過了段清閑日子。
直到賞花詩會的帖子送上門,我們方才回了京。
此乃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事,皇城里的名流貴族才子佳人齊齊聚于西郊。
詩會來了不未出閣的子,因此男賓賓又分別占據了一水榭以作休息。
「蘭喬,你今日這煙水紗長褂可真是俏!」
「妹妹你頭上的點翠金步搖瞧著好稀奇,我好喜歡hellip;hellip;」
「嘿嘿,這是南月齋新上的首飾,你若喜歡我差人給你府上送上一支!」
「那怎麼好意思,那我明日請你去吃醉香樓吃芙蓉糕。」
「蘇綰,你家香鋪子是不是來了批上等胭脂,給我留點我怕搶不過。」
水榭連廊里,京中貴們圍坐在一起嘰嘰喳喳。
個個明眸皓齒,面若春桃,都是水靈靈的人。
正當我與諸位妹妹們悠閑地圍爐煎茶、賞花撲蝶時,便見蘇蕓獨自從不遠走了過來。
我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還以為這漢子茶會去男賓們所在的水榭呢。
不承想有什麼妖風,把這賤人給刮來了。
蘇蕓今日一素白長袍,略施了些黛,看著紅齒白頗有些書生意氣。
在我的眼神暗示下,大家你推推我搡搡地散開了些,但還是不約而同地探頭留意著這邊的靜。
我旁空了出來,蘇蕓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隨手抬起一盞茶淺啜。
無端被霸占茶盞的貴嫌棄地撇撇,在角落里皺著小臉。
「我還是不習慣你們這些子附庸風雅的無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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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去年我與霍璟在邊關看雪看星星,還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真是麻死了!」
蘇蕓吐了吐舌頭,上嫌棄臉頰卻飛上一抹的酡紅。
hellip;hellip;信的鬼話!
我沏茶的手一頓,渾莫名起了層皮疙瘩。
「妹妹,匈奴與我軍于季春戰,安慶軍又于孟冬大捷班師回朝。」
「你們于夏秋駐守邊關,好似無雪可賞。」
清亮的茶湯在盞中打轉,我細細品茗慢悠悠地拆穿。
蘇蕓猛地嗆了口水,眼中浮出一層薄薄的慍怒。
眼眸幽深,直直看著我,冷不丁就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