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見我心不好，便哄我道：「姑爺事務繁忙，小姐不必擔憂。」
我點點頭，還是高興不起來。
夫子今日教我的《三字經》我一個字也沒記住，見我沒心思學便早早下了學讓我去玩。
這時剛好林云溪找了過來。
拉著我便往外走，走了一會才問我：「嫂子，你想不想下山去玩？」
自從我嫁給夫君以后從來沒有下山去過，聽娘說按照習俗理應有一趟回門，但我不想回家，夫君便也縱著我。
下山去的話……
「你出去做什麼？你難道要整個鹿城都知道，我柳勤生了個傻兒？」這是父親在我七歲時，對我說的話。
記得六歲以前，我還能偶爾跟姐姐們出府玩玩。六歲那年，府上請了個夫子后，父親便再也沒讓我出過院子。
父親怕我給他丟臉。
我也怕給夫君丟臉。
「不，不用了。」我放開林云溪的手，停下腳步，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
若是下山，別人定會笑夫君娶了個傻子。
林云溪見我這樣，笑著又牽起我的手，笑道：「我們今日不去鹿城，去運城，沒人知道你是柳家幺，也沒人知道你是老大的夫人。」
我眼睛一亮，抬頭看：「真的？」
自六歲那年起，我再沒有出去玩過，自然是十分想下山的。
林云溪說是要下山采購些東西，特意跟夫君申請了帶我下山玩玩。
我眼睛更亮了：「夫君也同意我下山玩？」
他不怕我給他丟臉。
原本還有些郁結的心一下子開心起來，歡歡喜喜地跟林云溪下了山。
運城比鹿城還要熱鬧。
林云溪買好了東西便要帶著我逛逛，我戴著帷帽與走在一起，很快就被一個攤位吸引了目。
「二位小姐，要看看這同心結嗎？」攤主笑呵呵地問我們。
林云溪看了我一眼。
我眨眨眼，好奇地看著攤上那些好看的結：「什麼是同心結？」
「便是子送給夫君，用來求夫君平安的好東西。」林云溪朝攤主眨了下眼睛，才湊到我耳邊，小聲給我解釋。
我恍然大悟。
那的確是個好東西！
我看向林云溪：「那云溪姐姐，你能不能幫我買一個？」
夫君說了要什麼都可以跟說。
林云溪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立馬道：「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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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同心結以后，又帶著我去買了服。
我看了看上的服，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夫君真的會喜歡我穿這件裳嗎？」
的臉微微發紅，咳了兩聲便又將我的帷帽給我戴上：「他一定非常喜歡。」
那便好。
那夫君今日定是會和我一起睡覺了。
7.
林云溪撒謊。
夫君本不喜歡我穿那件裳，并且又一晚上沒回來跟我一起睡覺。
第二日我去上課前，先拎著換下來的裳去找了林云溪。
沒想到一進屋，便看到苦兮兮地趴在床上。
我還沒來得及跟生氣，見這樣便一點也氣不起來了，我走到床前：「云溪姐姐，你怎麼啦？」
看起來好像很難的樣子。
這時一個眼的婦人端了水進來，聽見我這般問便笑了起來：「被老大……」
林云溪連忙撐起，阻止再說話，苦笑著看我：「嫂子，有什麼事嗎？」
原本我是來生氣的，見這樣也不好生氣了，只將裳放到一邊。
委屈地癟了癟：「夫君不喜歡這裳，昨晚也沒回來睡覺，他會不會以后都不跟我睡覺了。」
「小姐。」娘站在我邊，小聲提醒了我一聲。
之前跟我說過，這種跟夫君睡覺的話不能跟別人說。
可是夫君都告訴林云溪我是個笨蛋的了，想來什麼話都是可以跟說的。
林云溪聽了我話，原本還苦兮兮的一張臉瞬間綻開一個笑來。
「怎麼會呢，他恨不得天天跟你睡覺。」憋著笑，「他這不是在等你長大嘛。」
這跟我長不長大有什麼關系？
娘從小便陪我睡覺，從來也沒說過要等我長大才能跟我睡覺。
我想了一個上午，直到夫子對我嘆了不知道多次氣后，我突然想通了。
夫子嫌我笨。
夫君也定是嫌我是個笨蛋。
我從夫子那里離開后就直接回了屋子，娘問我話我也一個字都沒答。
夫君說我不是笨蛋，只是因為我沒長大。
那時我當真信了，可如今細細想來他那也只是用來安我的話。定是這麼久我還沒有半點長進，他不愿意再陪我了。
從小我便是個笨蛋，我原以為我早就習慣了別人將我當笨蛋對待，但一想到夫君也因為我是個笨蛋不愿意再跟我住在一起了我就難過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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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被子里窩了多久，才聽到夫君悉的腳步聲。
他輕輕扯開被子，看到便是我一雙哭紅的眼睛。
「茵茵，怎麼了？」他糙的指腹輕地去我眼角的淚。
我看著他，原本已經止住的淚又落了下來：「夫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會是個笨蛋，所以不愿意跟我睡覺了？」
活了十四年，我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聰明過。
夫君將我連著被子一起帶進懷里，小聲哄道：「怎麼會呢？我不是說了嗎，茵茵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