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卻意外地覺到,他似乎并沒有生我的氣。
「我……老高……對不起……」
想著那些污言穢語,我最終還是沒有把沖突的原因和盤托出。
連我聽見那些話都控制不住自己,我怕老高難過。
他聞言,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后拍了拍我的頭。
「委屈了吧小如,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孩子。」
這話一出,我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天上的響雷砸中了一樣,怔怔地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涕泗橫流。
老高沒說什麼,只是搬了個凳子給我坐下,然后蹲在一旁給我眼淚。
當天傍晚,我媽結束了去隔壁學校的教研會,一到學校就聽說了這件事。
氣得不行,不管不顧地就跑到了校長室,張口就罵。
「誰知道那個小混蛋跟我家閨說了什麼?
「事沒弄清楚誰也別想往頭上扣屎盆子,梁如絕對不是故意挑事打人的人。」
據說當時整個樓道都能聽見為我仗義執言的聲音。
我抹著眼淚說喊那麼大聲,太丟人,以后我都沒法去學校見人了。
「你個小沒良心的,老娘給你出頭,你還嫌棄老娘?」
回家的路上,聽著我的話,了我的腦袋。
老高在一旁笑出了聲,我媽白了他一眼。
「還笑,都是你慣的。」
那天黃昏,夕將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想,如果打遠看過去,我們應該和普通的一家三口沒什麼兩樣。
但溫馨的時還是被任家的問責打碎。
任遠的父母堅持要老高和我媽賠十萬塊錢,還要開除我,不然就要報警把我抓去管所。
老高跟他們協商很久,最終,他們說如果我愿意去道歉,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我媽是堅決不允許,即便不知道我手的原因,也堅信其中肯定有理由。
但我不想這樣,我不想他們再因為我深陷泥潭。
所以我找到了老高,拜托他領我去道歉。
8
「跪下。」
醫院,任遠的父母冷冷地看著我,語氣中是不容抗拒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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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們,不肯下跪,卻也說不出話。
老高在一旁臉黑得像鍋底,卻還是為了我的前途賠著笑臉,說錢的事怎麼都好說,但不要為難孩子。
「孩子?就是個殺👤犯!當初那個梁絨花為什麼嫁給你一個殘廢你不知道麼?是不是你的種都不知道……」
「嘖!」
任遠的父親制止了邊人的咄咄人,張說出的話卻更加苛刻。
「玉,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我不為難你,十五萬。
「再讓跪下磕頭認個錯,這事就算了。」
老高摁住了想發飆的我,然后嘆了口氣。
「如果你們一定要有人跪,那就我來。
「小如是我的兒,養不教,父之過。還是個孩子,就我來……」
「老高,你不許跪!」
眼見他準備代我過,我趕竄上前去,用全的力氣把他攙扶起來。
或許是他的舉給了我勇氣,或許是任家人的態度激起了我的憤怒。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有一個念頭。
我想保護他,保護面前這個老高。
「任遠,這本來是我們之間的事,既然你非要扯上大人。
「那你就把之前跟我說過的話現在重復一遍,你敢麼?」
在父母后的任遠突然被我點到,被嚇了一個激靈,隨后便將頭扭到了一邊。
「你說啊,怎麼?不敢麼?」
「怕什麼?兒子你說!媽給你撐腰!
「哎呀你拉我干嗎?」
任遠的父親察覺到不對,拉了一下邊的人,隨后目復雜地看著我。
我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人都在側著頭看向這邊,將聲音也提高了幾度。
「既然你不敢說,那我來說,反正我一五一十地記得很清楚……」
「咳咳。」
咳嗽了兩聲之后,任遠的父親不自然地撇了撇,隨后擺了擺手,立馬換了一副笑臉。
「別生氣別生氣,你們小孩子打鬧怎麼還跟法院開庭一樣?」
「小孩子打鬧可不需要下跪道歉。」
老高反應迅速地接上了話,我見狀,也趕忙接了一句。
「也不需要賠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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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事最終不了了之。
任遠這人平時在學校就仗著自己力氣大個子高,作威作福。
討厭他的人連起來可以繞地球兩圈。
所以這件事出現后,以前被他們欺負的同學也紛紛鼓起了勇氣,把事的起因經過以書面形式遞了上去。
熱有正義的同學更多。
一幫人自發地幫我唾棄起任遠來,罵他流氓都是輕的。
任遠終于品嘗到了自己釀下的惡果。
最終,在我媽和全校同學的強烈抗議下,任遠被轉去了別的學校。
當然,我們也沒有賠錢。
老高和我媽在事解決之后給我放了一天假,帶著我去新開的商場好好地玩了一天。
晚上回家,我抱著新買的娃娃,回想起那天老高擋在我前面的樣子,鼻頭有點微微泛酸。
我媽進來送牛,看見我抹淚,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給我掖了掖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