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爺最重的丫頭。
原因無他，爺落魄了，別的丫鬟都跑了。
我笑們沒眼，這麼俊的人，拐回去當夫君也是好的。
1
我被賣進越府的時候還不到十二歲，第一天就闖了大禍。我翻墻沒站穩，摔下去把爺給砸了。
沒有四目相對轉圈圈，也沒有一見鐘天雷勾地火，心不了一點兒。反而我這一摔把爺胳膊砸錯位了。
在我被拖走的前一刻，爺捂著臼的胳膊保下了我，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們難為一個小姑娘做什麼？不關的事，是我自己摔的，誰知道這丫頭這麼膽小，還嚇哭了。」
我那時只以為他是善良，后來才知道，那種境地下他還愿意保我，何止是善良？簡直可以說是慈悲為懷！
因為爺被我砸傷的是右手，這下要兩三個月寫不字，偏偏正趕上鄉試在即，他生生錯過了這次機會，要等下次就又是三年。
我被賣進來簽的是死契，犯了這樣的錯，打死了都不為過。
雖然爺咬死了是自己摔的，但這種說辭怎麼也經不住細究。可全府上下好像并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不僅真的沒罰我，爺的后娘魏夫人反而夸獎一樣賞了我兩件新，把我撥去了爺的院子伺候。
也是到了那里，我才從蕭嬤嬤里明白了爺的境。在無意中抱怨的只字片語里，我拼湊出了一個大概。
爺可以說是天選苦命小白花：吃飯的爹，早死的娘，上位的小妾，被待的郎。
我越聽越覺得對不起他。爺就只剩科考這麼一個出路了，還被我白白耽誤了三年。我巍巍地捧著茶碗到了爺跟前，悄悄往他胳膊那邊看，又悔又愧。
或許是我的目停留得太久，爺察覺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停頓片刻，似乎是終于想起我這個罪魁禍首。
然而他沒有惱我，反而問了我的名字，然后點點頭：「鈴鐺，這個名字很有趣。」
我想了一圈也沒明白有趣在哪兒，于是大著膽子問了出來。爺和我解釋：「我越鐸，鉦而有舌是為鐸，其實就是一種很大的鈴。所以，我是大鈴鐺，你是小鈴鐺。」
我還是不明白有趣在哪，越鐸見我呆愣愣的，免不了反復叮囑：「鈴鐺，你記著我的話，無論誰問，都是我自己摔的。你年紀小，可別藏不出事，說了。尤其蕭嬤嬤那里，第一個就饒不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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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謝謝，卻又覺得這麼大的恩不是一句謝謝就能還得完的，一時間反倒卡在那里。
我那時候想，總有一天我要報答Ţucirc;⁼爺，哪怕把這條命還給他都行。卻沒想過報答的機會來得那麼快hellip;hellip;
越鐸的后娘有孕，以此為由請來了道士在家里一通作法，最后判定老爺和越鐸命格相克，不死不休。這種鄉下三歲小孩兒都不信的伎倆卻哄得老爺暴怒，把越鐸趕去了莊子，只許帶兩個仆役。
第一個當然是蕭嬤嬤，是先夫人的娘，也是先夫人留給他的唯一一個可靠的人。
可剩下的一個hellip;hellip;
爺的眼睛在剩下的人里掃了一圈，可無論是平時過爺許多恩惠的小廝，還是一見爺就臉紅的大丫鬟，此刻都低頭避開了他的目。
他心里有了算，便不打算再帶人了。我看沒人跟我搶，立刻跳了出來，高興得像撿了錢似的：「爺，帶上我吧。」
想必定是這些日子的勤勤懇懇，讓爺看到了我的歉意和真心，他竟然真的愿意帶我走。
但是他想的顯然和我不太一樣：「鈴鐺，我院兒里大多是家生子，沒道理連累他們和親人分離。只你一個無牽無掛，要連累你和我一起苦了。」
如果說連累，他才是被我連累得狠呢。我抬頭，直直進他眼睛里：「我不是無牽無掛，爺就是我的牽掛。」
2
「克父」這個罪名很大，幾乎可以和不孝畫上等號了。說是把越鐸移到莊子上暫住，其實和逐出家門沒多大區別。
按照律法來說，越鐸是可以帶走先夫人所有嫁妝的。雖然老爺沒攔著，可最終真被抬出來的，只有一車又一車的書籍竹簡。
老爺信誓旦旦，說先夫人是遠近聞名的才，又清高又孤傲，后自然只留了這些東西。什麼金銀珠寶都是阿堵之，生前就看不過眼，死后自不必說了。
偏偏越鐸現在已經背了克父這個黑鍋，他爹又打定了主意要錢不要臉，越鐸爭不得，否則一個「孝」字就足以死他。
我們坐上馬車，蕭嬤嬤直抹淚：「想當年我們小姐真真是下嫁，那嫁妝堆山碼海，誰見了不眼熱？就連這宅子都是小姐的陪嫁。越家如今的家底哪里來？還不都是我們小姐的。姑爺怎麼就被那姓魏的人迷了心竅，為了扶正，生生磋磨死了小姐。可憐了我們鐸哥兒，長子嫡孫啊，還要那賤人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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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鐸安：「那些書都是母親珍藏的孤本典籍，多錢財都比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