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爸的頭抱在懷里,輕拍他的背,任由他在自己懷里泣不聲。
我突然想起,從來沒有這樣安過我。
我再大的委屈,也只是很平靜的敷衍幾句,讓我聽話、懂事、尊重長輩。
沒多大會,我媽拿起手機給外婆打了個電話,言辭簡練,主題明確:要錢。
得到滿意的答復后,我爸心又很快好了起來。
他抹了把臉,又揚起了下:
「算了,爹不知道現在的商家黑心,也可以理解。車嘛,修一修就行,生我養我的爹可只有一個。」
說得好像我那個被氣死的沒存在過一樣。
爺爺晃著腦袋點頭,像車上的點頭娃娃似的:
「對嘍,大氣點,別因為這點小事嘰嘰歪歪的。」
我媽也在旁邊出欣的笑。
我也笑了。
希知道外婆不會再給錢的時候,還能這麼開心。
09
損失有人兜底,我爸心也放松了。
哼著小曲,還不忘跟我吹噓:
「你得學學你爸我,對長輩恭敬,懂禮節識禮數,才能混得開。」
「競爭這個職位的有好幾個,為什麼最后是我呢?當然因為你爸我腦筋靈活,還對領導的脾氣。」
我狗的把手里剝好的橘子遞給他:
「那可太厲害了!爸你教教我唄。」
我爸接過橘子,掰了一片塞進里:
「那我先考考你。」
「你跟領導打麻將,該怎麼打?」
我眨了眨眼睛:
「正常打?」
我爸嗤笑一聲:
「榆木腦袋,這都不懂。你得輸,還得拍大說自己技不好,牌打得爛!再捧他,說他運氣好。」
「那爸你輸了多錢啊?」
「前幾天輸了五萬塊。這錢輸的不虧,你看,這不就升職了嗎。這事可別出去說啊,別人聽見影響不好。」
我答應的很痛快。
我肯定不跟別人說,也不出去說。
我只是隨口在家里抱怨了幾句,領導打麻將,贏了我爸五萬塊錢。
沒過幾天,我爸怒氣沖沖的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趟。
走進家門,杯盤碗碟碎了滿地。
「許瑤你怎麼回事!我不是告訴你別出去說嗎?」
「什麼出去說?我最近都在準備上班的事,我出去說什麼了?」
我爸有些遲疑:
「不是你說的?那公司怎麼調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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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聳肩:
「反正不是我。」
我爸神惶然:
「那是誰在背后對付我?這萬一查到什麼可怎麼辦?」
爺爺背著手晃悠進來:
「兒子,怎麼樣,你爹給你出氣沒?」
我爸懵了。
「爹,你干了什麼?」
爺爺得意洋洋:
「我去找你們領導了,我告訴他,不把錢還給你我就去告他賭博。咋樣,他害怕沒?」
我爸兩一,一屁坐在滿是碎片的地上。
「爹啊,你要害死你兒子了!」
爺爺板起臉:
「你咋不分好賴呢?幾萬塊錢就那麼輸出去了?」
「啥家庭啊,打個麻將輸幾萬?我們以前那時候,打麻將都打幾分錢的,贏錢也不敢揣走。他敢拿你那麼多錢,他都不怕你怕啥?」
我爸一邊說話,一邊用拳頭一下一下錘擊地面:
「那是輸錢嗎?那是我送給人家的錢!我不升職,撈錢的事就會暴!現在你去替我得罪領導,真查我,我都得進去蹲幾年!」
「那我哪知道,你又沒告訴我。我還真以為你憑本事掙錢呢,搞了半天,是違法紀啊。我們那時候,你這樣的是得槍斃的。」
爺爺滿臉鄙夷。
我爸總把他白手起家,靠自己買房買車掛在邊。
那時候我就很奇怪,我們家的收水平,買房尚且靠外婆添補,本就不可能買的起好幾十萬的車。
再加上他在外面有況。
那個人的聲音很年輕,我爸發際線后移,肚子也鼓了出來,他要是沒點錢,哪能有人看得上他。
除了我媽那個腦。
這下,他工作也保不住不說,可能還得傾家產。
我一看,爺爺有點愧疚的神。
那可不行,我必須給他自信。
「爸,這就是你不對了,爺爺也不是故意的,他是為了你好。你不總說你是靠自己斗得來一切的嗎?爺爺哪想得到你說得好聽,實際上全靠逢迎拍馬、歪門邪道呢?」
爺爺有人支持,又晃著腦袋扯起角:
「唉,老嘍,現在的人啊,可不想以前。我們那時候都正派,哪有這些拐彎抹角的破事。」
我爸找到了出氣口:
「許瑤,我不是告訴你,別出去跟別人說的嗎?」
「我沒出去啊,我在家跟爺爺說的。爸,你是覺得爺爺是外人嗎?不是你告訴我,尊重長輩,聽長輩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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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犟!」
我爸從地上彈起來,揮著跡斑斑的手就要過來打我。
我回出一把菜刀,對著他猛劈了過去:
「不就打我,讓你不就打我!」
「我是你養的沙包嗎?你自己做了缺德事,你憑什麼打我!」
「你穿名牌買大房子換豪車,我穿校服住小房間每天走路上學,多要五塊錢都得被你數落,你憑什麼打我!」
我追著他砍,他躲閃不急,手臂被我砍了一刀口子,嘩嘩的流出來。
爺爺在角落,一聲不吭。
10
我媽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砍累了。
我爸上幾道口子,和爺爺一起蹲在墻角,不敢說話。
見我媽回來,爸爸滿臉委屈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