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周自津走后的房間地板上,有一團紅的印跡。
蘇湊近去看,才發現是一滴。
他剛剛掰碎手機的時候,用力太大,傷到了手。
6.
周自津出現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幫民俗阿姨做糕點。
一向養尊優的談詡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邊見針的想要打下手。
終于,在他第三次笨手笨腳把面粘到上一臉無措的問我怎麼辦時,我一把拍開他的手。
「談詡,為什麼一直跟著我,你很閑嗎?」
「從前的你不會對這些事興趣。」
談詡稔的拿過我腰間的布了臉上沾到的面。
「所以,那是以前。」
他挑眉,放下手中做的慘不忍睹的糕點,微微傾過來,在察覺到我的抗拒時頓住。
「姜雪瓊,我這次回來,是為了你。」
幾乎是一瞬間繃了。
頭皮發麻的安靜。
明明是以很不面的方式絕多年的朋友,多年后再遇見卻表現出超越友的熱,我無論如何想不通。
「可惜,結婚了。」
半闔的小院大門被推開,急匆匆的洶涌的風涌進來。
連帶著那句音調沉冷的,帶著警告意義的話。
我抬眼看去。
許久未見的周自津站在門口。
一黑風,風塵仆仆,眼下帶著一點烏青。
談詡看著他一步步走到我邊,眼中笑意盡數散去。
「來的很快啊。」他皮笑不笑的瞇起眼睛。
「可惜太遲。」
「再遲都是名正言順。」
周自津坐在我邊,來握我的手,卻被我一臉嫌惡的躲開。
「很快就不是了。」
談詡看見我下意識的作,扯了扯角。
在這麼爭鋒相對的氛圍里實在人難以安寧,我起拉著周自津回到房間。
「小瓊。」
男人帶著點得意的笑聲在頭頂響起。
周自津從后擁住我,滿足的嘆息一聲。
然而下一秒卻被我掙開。
「離婚協議簽好了嗎?」
其實我和周自津打過不止一通電話。
在那個我心神俱碎的夜晚。
我追問那個實習生。
追問那條「患難之」的藍寶石手鏈。
更追問他不再我的那幾年。
電話那頭片刻靜默后,周自津輕笑了聲,似乎在笑我太過天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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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瓊,如果你不那麼聰明便好了。」
「人應有盡有的時候,笨一點也許更合適。」
我一時啞然,是的,我應該不要那麼敏,不要刨問底。
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已經是鮮亮麗的周太太了,周自津帶著我飛躍了階級,讓我到了我原本這輩子都不可能接到的資源。
連原來極力反對我和周自津在一起的爸媽都勸我不要和他吵。
真心與利益這架天平,所有人都利益重。
可是這架天平上,當初我就死磕了真心。
要我怎麼甘心。
「周自津,我們還住在幸福小區三樓的那一年,你對我說。」
「你我,最我。」
門鈴不合時宜的響起來,門外是個西裝筆的男人我簽收珠寶。
是最近被炒到天價的幾條項鏈手鏈。
這是周自津對那條「患難之」的彌補。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點微不可聞的嘆息。
「小瓊,周太太只會是你。」
避而不答,卻比真的回答了還要人肝腸寸斷。
與真心從不做假。
然而。
時過境遷。
周自津的是。
我的又何嘗不是。
在那句「白玫瑰?可惜年紀大了」說出口時。
在他將我們曾經珍重的誓言當作玩笑時。
我就知道,在我和他這段里。
我已經于失權狀態。
也許早就有所意識,然而那一刻才有所清晰認知。
也就在那一刻。
我的真心,時過境遷。
「是因為他?」
周自津森冷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愣了一瞬,下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談詡。
「不要以你自己類比他人。」
我冷了臉,他婚出軌現在還要倒打一耙。
簡直是胡攪蠻纏。
「如果你不愿意和平簽字離婚,那就走法律程序。」
「到時候我該有的權益我一分也不會讓。」
「你和那位小姐的照片也會公之于眾。」
說完,我笑了聲。
「如果你此刻對的真心還是真的。」
「那還是選擇和平離婚吧。」
「我不想因為和你撕破臉皮打擾到我的生活,你也不想為你聲敗名裂。」
我聲線平淡,冷靜的分析著利害。
離婚協議寄過去,周自津無于衷的那二十天。
已經足夠我從心里親手剜去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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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一刀,將曾經纏的每一寸都分開挑斷。
心里腐爛的地方要用刀親手剜去,哪怕是痛的鮮淋漓,也絕不能任由他再侵蝕別的地方。
剩下的這顆心,即使痛著,即使跳的微弱。
卻也是完全屬于我自己的。
周自津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堅決,他看著我的臉,神恍惚了一瞬。
回過神來,他眼神也冷下來。
「我不會離婚的。」
「姜雪瓊,只有你有資格站在我邊。」
我搖頭,「那就法庭見。」
周自津的子僵了一瞬,空氣凝滯了許久,他才終于轉離去。
走出門的那一瞬間,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的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