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連三夜,來了許多仙修。
有勸說者、告誡者、威者、利者……他們中有人想殺我,有人要救我,卻無一不是我們屈膝跪地,向神明匍匐跪拜。
是的,與天斗,沒好的。
與神斗,必死無疑。
在趕走最后一個游說者后,我和舒悠然一齊腦門的汗。
……
月亮皎潔無瑕,孤零零地懸在漆黑的天幕上。
云游走,滾滾將其淹沒。
我和舒悠然躺在沒了屋頂的客房中,仰著它。
「答應仙尊,日子一定會過得很爽吧?」舒悠然仔細地用絹帕著手里的梨,話頭陡然一轉,「可我還是喜歡月亮。」
「那個……李可,」斯文別別扭扭道,「你愿意陪我,去斗一回嗎?」
「還有,對不起,」用輕咳掩飾尷尬,瞄我一眼被發現后,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別,「你……咳,你和我以為的很不一樣,你真的很有本事!」
「你拉長弓,金箭,五箭并發擊碎鐵門時,真的太耀眼了!」
「有你在,我覺得很安心。」
「有你在,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功!」
像為示好,把細細過的梨遞給我:「超甜的~」
我笑著接過咬了一口,甘洌的水流進口中,真的好甜。
我仰頭凝視夜空中的那團皎潔,輕聲道:「月亮真好看,真干凈。」
舒悠然殷切地看著我,神堅定:「嗯,所以我選月亮。」
我亦堅定:「我也選月亮。」
14
天亮時,舒悠然已不在我邊。
取而代之的是鳩塵天師。
死老頭手執拂塵站在窗邊,用貓頭鷹般的濁黃眼珠死盯著我。
「你醒了。」他發出鳥一般的尖細聲音,不耐煩道,「若非仙尊對你青眼有加,本座是不會來邀請你這種卑賤臭蟲的。」
音調太高,聽得耳朵的。
話說得討厭,聽得耳朵臟臟的。
「你擒過我,還放走了我辛苦搜集的魚魄子,你一定自鳴得意得很吧?」老頭著臉,眼神卻逐漸狂熱,「但你太不自量力了,太低估神明的力量了!仙尊的偉大,遠超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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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瞥一眼,即顛倒眾生。」
「他勾勾手指,可取你魂魄。」
「他輕吹口氣,能掀翻整座城池。」
「他微微惱怒,則地裂天崩。」
「本座勸你夏日祭典時,安分些。」
我了個懶腰,肚子咕咕起來:「說完了嗎?說完我要吃早餐了。」
鳩塵天師見我心無回轉,準備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忽然意味深長地回頭一笑:「我替仙尊給你準備了一份禮,希你看完能重新考慮。」
順著他的視線,我看見窗前放著一個木匣,心里驀地升起不好的預。
疾步來到窗前,將之打開。
濃郁的味撲鼻而來!
匣中是舒悠然的人頭!
一如既往地斯文清秀,一如既往地板著臉,可滿頭是。
怒瞪的眼中,寫滿不甘。
鳩塵天師尖銳的嗓音直沖耳:「你若一意孤行,明日的夏日祭典,你將落得與一樣的下場!」
我眼中蓄淚,到一陣窒息,像有一塊巨石得口不過氣。
天師很滿意我的反應:「是本座殺了。猜猜死前說了什麼?」
「說你早已是心中的大英雄,還說你一定會為報仇的。嗤~報仇?」
「本座可是仙尊的心腹,普天之下,誰敢我?呵呵呵呵……」
死老頭的笑聲戛然而止,震驚地看著口的金巨劍——七星龍淵。
鮮自他心臟汩汩冒出。
他痛一聲半跪在地:「你、你……竟敢……」
我眼含熱淚,渾抖,卻鬼使神差地癲笑起來:「去死吧!!!」
寶劍綻放金芒,金芒若刺,將他刺篩子。
他尖銳的痛聲直沖云霄,嘹驚四野。我沒有阻止他用這死前一呼向紅蓮報信。
既要宣戰,何懼讓他的神聽到?
……
青山腳下,立起一座小小青墳。
三支燃香,浮起繚繚青煙。
我聽聞出生在北方的一座縣城,是個聰明努力的學霸。
十五歲考上復旦數學系,十九歲考上清華直博。
今年才二十一歲。
正是王小波口中的那個「想去吃、想去、想變天上的半明半暗的云」的好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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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古板。
但心火熱,喜歡 cosplay,會拉二胡,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也充滿正義。
會被言論煽找我挑戰,也會在發現誤判后飛速道歉。
,是那麼優秀閃耀。
我穿純白素,伏地拜了三拜:「你放心,我仍然選擇月亮。」
「我,永遠選擇月亮。」
15
招安不,紅蓮邪神想推我泥沼。
江湖上關于我的流言紛飛,這兩日更是傳得不堪耳。
「那個合歡宗的小妖,不知和多男人茍且過,真真是不要臉!」
「聽說大放厥詞,要把仙門的男弟子都嘗個遍呢。」
「好一個婦!」
「聽說仙尊要降罰于,懲戒的行呢。」
以上是仙門弟子說的。
玩家之間,也跟著傳起我的行徑。
「誒,聽說那個李可的要推翻紅蓮仙尊。」
「啥?!有病嗎?干嘛吃飽了撐的去得罪神明?」
「不是想得罪神明,好像穿越合歡宗妖后太放了,副本世界的仙尊看不順眼。」
「聽說中的是『鼠』誒,游戲里中這種狗的簽,游戲外指不定也是宵小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