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深,有的淺,看上去毫無章法,但都沒有割到脈。
趙龍行忍耐著每一傷口,不斷安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這些地方都好治,爸爸很快就來了,很快就能去醫院治好的……
但下一秒,收了手,姿態靜謐像幅油畫。
從一個封箱里取出一支試管,搖晃著其中的,笑瞇瞇地看著趙龍行。
「我手里的,是一種人工合病菌株,里面包含了超過十種致命的病菌。
「比如說,金黃葡萄球菌的致病因子、氣壞疽病菌的外毒素,還有破傷風桿菌的神經毒素。
「你看,我都忘了,你是個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上完的文盲,跟你說這些你也聽不懂。
「簡單來說,就是,一旦我把這個病菌株澆灌在你的傷口上,你的心肝脾肺腎就會同時開始衰竭,所有會在你的管中凝固,而你,也將在幾個小時膨脹巨人觀。」
吡呲……
細細的水流聲響起。
臭味彌漫。
十字架上接審判的男人絕地嗚咽——
他被嚇到失了。
舉著試管的彎下腰來,聲線輕和緩,宛如撒旦在蠱信徒。
「不過,我愿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13
中午 11:30,趙家別墅。
看著實時投票,支持趙龍行去死的人已經超過 90%。
守在屏幕前的趙母發出了一聲猛烈的泣。
抓住丈夫的胳膊,哀求:「你想想辦法,趕救救阿龍啊!」
趙國梁一把甩開了妻子的手,臉難看:「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事實上,他已經窮盡了一切努力,去救回兒子。
但無論他要到了多人手、開展了怎樣的地毯式搜索,仍然找不到兒子的蹤影。
技員告訴他,對方有非常強大的網絡控制能力。
到目前為止,對方展示出來的所有 IP 地址都是假的,本無法追蹤。
而傳統的技偵查手段,查監控、查車牌號等,又無法全面覆蓋對方的行駛路線。
即便他們已經追查到了那輛運走趙龍行的垃圾清運車,得到的卻只是空空如也的車輛。
所有可供搜尋的線索全部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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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滔天的趙國梁,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居然是乖乖加對方的投票游戲——
四找關系,發下屬投票力量,務必讓支持趙龍行生存的人超過 10%。
但他沒想到,真的有那麼多人,希趙龍行死。
他剛聯系了一個大型單位,數十萬人把票投給了「趙龍行活著」。
但馬上就會有網友在各種社平臺上發帖,讓大家行起來,務必要趙龍行不得好死。
于是投票的比例又飛速變化,短短兩分鐘,希趙龍行死的人超過 90%。
趙國梁付出的努力,又變回一場空。
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斗爭中,有那麼一個瞬間,趙國梁心里涌起了一個念頭。
要是趙龍行死了就好了。
他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14
短短 18 個小時里,趙國梁為這個不肖子承擔了太多。
他本可以低調地在幕后,低調地著權力帶來的一切好。
但自從昨天下午六點開始,一切都變了。
無名氏把趙龍行的所作所為公之于眾。
他和家人的信息也全都被挖了出來,刪都刪不干凈。
無數網友對他進行了攻擊和辱罵,信訪和紀檢機構,收到了上千封針對他的舉報。
更有一檔犀利的問政節目,直指他作為公仆的失職。
就在今天早晨,他的靠山給他打了個電話,溫和地關心了他的家庭況。
電話最后,靠山親切道:「人都說孩子是家長的鏡子,你覺得呢?」
簡短的一通電話,讓趙國梁聽得直冒冷汗。
門鈴再度響起,是在家門口蹲守采訪的記者按下的——
那是他的政敵派來的,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這一次,在妻子驚訝的目下,趙國梁打開了家門。
記者們的話筒爭先恐后地遞到他邊。
「趙部長,請問您對您兒子的所作所為,全部知嗎?」
「趙部長,您是否一直在濫用公權力?」
「趙部長,請問您支持判您兒子死刑嗎?」
面對攝像機鏡頭,趙國梁出了沉痛的表。
他說:「對于徐茜的遭遇,我到萬分震驚和難過。之前,是我不知;現在,我絕不會包庇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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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變臉跟玩兒似的,連見多識廣的記者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趙國梁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把投票界面展示給攝像機看。
在「支持趙龍行去死嗎?」的投票里。
他竟然也投了一票贊同!
對著鏡頭,趙國梁慷慨激昂。
「我是一名父親,更是服務于社會的員。我要保護每一個像徐茜那樣的孩子,就必須要嚴格懲我兒子那樣的罪犯!」
15
12:00。
叮咚!
100 個直播間里,殺直播準時占據了畫面。
左下角的投票按鈕已經停止工作了。
結果定格。
有 96% 的群眾,支持趙龍行去死。
整座城市發出劇烈的歡呼聲。
直播間心地做了一些彩的畫,放了煙花竹。
噼里啪啦、喜氣洋洋地,準備送趙龍行去死。
與此同時,直播平臺的畫面慢慢發生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