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地方新聞公眾號出視頻,姜大老婆在辦公室當場抓,兩人在公共場合大打出手,雙雙住院。
沒幾天,韁公司就因為供應商終止合作造貨違約,不僅失去了最主要的客戶,還出了大量違約金。
銀行聞到風頭立刻終止合作,姜大想貸款過去都辦不到。
與之相對的,垮了一個韁,對手公司的業務一飛沖天,更是把客戶全攬在手里,要韁死只是時間問題。
「怎麼樣?解氣嗎?」
我拉著周梨廷在館子里改善生活,把收集的報都傳給他。
大碗酸菜魚和水煮的蒸汽后,周梨廷垂著眼瞼沉默很久,最后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啞:「吃吧,別涼了。」
他沒有說謝的話,也沒有改變和我說話時針鋒相對的態度,但在家里會穿上寬松的家居服,不再是一條短到晃了。
「你兩個繼母的信息不用我從你爸那里套報了吧,發給我。」
「你又想搞什麼?」
「閑得難,找找刺激。」
「……」
看得出來,周梨廷骨子里是恨的,哪怕事已經過去了。他表面上覺得我煩,夜里卻還是把那兩個人的所有信息發在我手機上。
13
周梨廷的第一任繼母本不用報復,我讓人拍了一段視頻發給他,是一間暗,不足三十平的屋子。
四十歲的人看著像五十多歲,枯瘦地坐在床上,對著鏡頭勉強扯出個笑臉,做出嫵的姿態。
拍視頻的人問:「多錢?」
說:「四十。」
「有病嗎?」
「治了,治好了,真的。三十也,別急著走。」
人的床上一片狼藉,怎麼看都不像病治好了的樣子,就算隔著屏幕,也仿佛能聞到房間里令人作嘔的氣味。
最終還是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走上了原本那條看著是糖,其實全是玻璃碴的不歸路。
「周梨廷,你相信惡有惡報嗎?」
我看著躺在河堤邊眼神空茫然的周梨廷。
他了,沒回答,遠遠眺著天邊橘紅的殘,像看著一段即將謝幕的歌舞。
「沒關系,你會相信的。」
我又發給他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是他第二任繼母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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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原本月薪三千的人突然獲得百萬年收,的生活品質被急速拉升。
奢侈的品牌、高端的食、塑造完的容整形、富麗堂皇的住所……
飛機在萬米高空翱翔時突然沒油了,剩下的只有毫無懸念的墜落。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那個人的信用卡和各種網貸全了,欠款一百八十多萬,私照片被發得到都是,還多次被催收的人打進醫院。
「周梨廷,仇恨有時候不需要極端的手段解決。雖然你們早已沒有聯系,但們都在默默關注著你們。你們過得好,比殺了們還難。」
「別跟我說大道理。」
「那說點現實的,你爸今年回來得早,元旦我們去太平洋接他,一起在海邊玩幾天再回家。」
別人家的孩子聽說爸爸提前回家,全家人能一起出去玩,肯定喜笑開。周梨廷卻顯得愁眉不展,隨口嗯了一聲,晚飯都沒吃幾口。
不僅僅是他,我晚上跟周邢視頻,對面的男人也笑得很勉強,整個人像被海水沖刷過的老船,有氣無力地皺著眉,話語間都是小心討好。
「這次能休息多久?」
「可能……有點久,一直到……開年吧。」
他嚨里哽了哽,眼尾有點發紅,在小麥的皮上看著不太明顯。角扯起來的哪是個笑,比哭還難看。
「什麼委屈了?」
「哪有,在船上誰給我委屈,風浪大了點而已。」
「那說好了,我和周梨廷元旦去海上接你。」
「哎,哎好……」
他心不在焉地答應兩聲,借口要出艙去看看,就切斷了視頻。
14
后面一段時間父子倆如出一轍,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周梨廷連懟我的語氣都變得綿綿的,偶爾幫我一起打理公共區域的衛生,回家路過炸店還會幫我帶架。
「說真的,你父子倆這態度很像組團出去嫖被抓包了似的。」
「……」
周梨廷把筷子咬得咯吱響:「楊淺你會說人話嗎?」
「淺姨,或者媽。」
「我的字典里沒有『媽』這個字,你死了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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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元旦前。
我收拾幾件厚冬和生活用品,周梨廷提前請了兩天假,兩人拖著行李箱去港口坐提前預訂的便宜小游艇。
按計劃,我們會在外面最近的港口和給漁船補給的周邢會合,然后坐他開的漁船返程,驗一下漁船在外的生活。
周邢這段時間心不在焉,信號也不怎麼好,直到我們上了小游艇給他發消息,他才驚醒般給我們發來視頻。
「梨廷,淺淺!你們真出發了?」
「嗯,上游艇了。」
「說好了去海上接你的,忘了?」
我帶著周梨廷跟他在視頻這邊揮手。
周邢勉強笑笑,抬手抹了把臉:「要不你們玩兒一圈,到時候再坐游艇回去吧,漁船上生活很艱苦的,我怕……」
「這次來驗的就是艱苦,對吧小廷廷。」
我拍著周梨廷肩膀,忽略他側頭時留下的白眼,繼續跟周邢道:「孩子想見爸,我想見老公,還怕什麼艱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