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影響他們逃離的速度。
我舉著菜刀站在白熾燈下,朝大驚失的媽媽微笑:「你看,這樣就能趕走他們。」
媽媽小心翼翼走過來,問:「冉冉,你怎麼變這樣了?是不是在網吧做兼職學壞了?」
蘇建強躲在后,憤憤瞪我:「我早說網吧不是什麼好地方。」
「你天天在網吧待到半夜回來,就你這樣,就算讀一中也是倒數。」
我也不想邊兼職邊上學,你們倒是給我錢啊。
我出績單扔在桌上。
「我校確實是倒數,但這一次我考到了班級 21,年級兩百多名。」
蘇建強扯著脖子:「兩百多名有什麼了不起,照樣考不上重點大學!」
我深吸一口氣:「我會的,我一定可以。」
「到時候我離開這,跟你再也沒一錢關系。」
媽媽將我手Ṫūₕ里的菜刀拿走,蘇建強一下就氣起來。
「房子是我的,宅基地也是我的,你想甩開我,有本事現在就滾。」
我背起書包就往外跑。
蘇建強在背后咒罵:「走了就再也別回來,我就當沒生你這個雜種。」
媽媽追上來拉住我袖:「這麼晚你去哪里,你爸喝多了說的氣話。」
但后,蘇建強咳嗽起來。
遲疑了兩秒,松開了我:「你爸不得氣,要不你先去網吧躲幾天。」
17
已經不會痛了。
因為我早就知道,蘇建強才是永遠優先的那個。
無可去,我下意識走到網吧外。
今天休息,門關著。
我在臺階上坐下,將頭埋進書包里。
別哭啊,蘇冉冉。
別讓你的眼淚那麼廉價。
他們不值得。
也不知坐了多久,肩膀被拍了拍。
我抬頭看到盛航。
網吧大門的出來,氤氳在他上。
讓他像是拯救我的神。
忍了很久的眼淚滾滾而落。
他將我拽起來:「別哭了,網吧剛鋪的新電路,一會進水會短路。」
「進來,去樓上睡。」
樓上是他的個人地盤,平時不讓我打掃,江平也極上去。
屋子里有點。
我想回饋他的善意,于是手收拾。
結果不小心翻了架子上的盒子。
掉出來一個相冊,里面有盛航和他父親的照片,還夾著一張死亡證明。
死亡時間就是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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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琢磨,似乎城北出績那天,就是他父親死亡一周年紀念日,難怪他當時那麼傷心。
門外響起腳步聲,我心慌意,做賊般將東西趕放回原。
盛航上來只是隔著門叮囑我一定要鎖窗戶。
二樓沒安防盜窗,而那年頭小還未絕跡。
第二天我早早出門去學校。
但一整天都心緒不寧。
盛航昨晚收留了我,那今晚怎麼辦?
放學后到了網吧,盛航把二樓房門鑰匙給我:「去把窗戶外晾的四件套收進來自己換上吧。」
我打開房門,幾乎不敢置信。
原本有些發黃的墻壁,滿了淺的包裝紙。
書桌上的雜已經清理干凈,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窗外曬著四件套,微風拂過,像是翩躚的蝴蝶。
我心里有了猜測。
卻又唯恐是自作多。
一回頭看到江平靠在門框上,他酸溜溜地說:「床單被套席夢思都換過了,這床睡起來肯定比樓下那張舒服多了。」
「先申明下,這些墻紙可都是我選我的。」
我紅了眼眶:「謝謝,謝謝你們。」
江平恨鐵不鋼:「這點小恩小惠就了?你得練就鋼鐵之心,不然以后隨便哪個男人對你好點就把你騙走了。」
我下樓跟盛航道謝。
他指著收銀臺上的塑料袋:「上午去新華書店買的。」
好家伙,是全套九本習題冊。
「期中考你的進步很大,把這些題做完,你期末肯定能考年級第一。」
我很謝謝他。
但我想他以后應該不會討小孩子喜歡。
江平的禮就正常得多。
是一個九新的 MP3。
這樣的名次,居然還能得到夸贊和禮,我以前從來不敢想。
在網吧住下后,媽媽來找過我。
看到江平和盛航,張起來:「他們兩個怎麼流里流氣的?你別被他們的花言巧語騙了,夜里一定要鎖門……」
18
我都氣笑了:「他們都是好人,蘇建強那些酒朋友才真的可怕。」
于是開始了無休止地抱怨。
說蘇建強麻將越打越大,一場輸贏三四百。
說他不肯喝谷酒,非要喝貴的瓶裝酒。
說他那些朋友天天來蹭吃蹭喝。
說家里鴨賣的錢,三天就被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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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是垃圾桶,將負面緒一腦倒進來。
令人窒息。
我打斷:「媽,你還有事嗎?」
著我的臉,淚眼蒙眬:「冉冉,媽媽沒用,辛苦你了。」
「再忍忍,等拆遷了,一切都會好的。」
拆遷?
領導班子換了一屆又一屆,縣政府搬遷的事再也沒靜。
我想下輩子都不會有拆遷吧。
網吧我每周末會徹底打掃一次,周一到周五則是日常維護。
基本一個小時就能搞定。
搞衛生時我腦子徹底放空。
大概是因為勞逸結合且暗夜里不再有骯臟的眼睛窺探。
我睡眠質量大大提高,學習也事半功倍。
盛航在游戲界的名聲很大,甚至有人坐火車千里迢迢過來,愿意出上萬塊,就為了跟他打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