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都拒絕了。
到此刻我才明白他與周運那場比賽的意義。
周運不為難我了,但偶爾還是會刺我。
「期中考試咱們班第一名也就拿了年級 120,智商在這,你把書讀爛也不行。
「不如早點認輸,告訴我 SY 不打游戲的理由。」
……
我權當他放屁。
我以為全力以赴,命運就會給我回報。
可實際上,從六百名到兩百多名,和從兩百名到一百以的難度,完全是不同的。
高一上期的期末考,我只拿到了年級一百八。
高一下期的期中考,我到了年級一百三。
江平說我已經夠厲害了。
但周運依然會嘲笑我,老宋還是將我死死釘在倒數第二排的位置。
他說:「只要你在我班上,你就聽我的安排。」
一次次的沖擊,卻一次次的失敗。
明明我已經足夠努力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一種想法:或許這就是我的極限,我只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那個。
那天晚上解不出最后一道大題,我氣得撕了試卷。
盛航突然開口:
「在為 WCG 冠軍前,我敗過上千場。
「那又怎樣,最后我不還是拿了冠軍。
「你一直在往上,站上頂峰,是遲早的事,急什麼。」
他說這話時,像是出匣的寶劍。
一改平日的沉默頹靡,變得銳利發。
是啊。
急什麼。
我記得很清楚,高二第一學期期末考,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似是紛紛揚揚的漫天白羽。
從前我討厭下雪。
因為屋子四風,鞋服都很破舊,下雪天很冷。
但我現在居然在考試中途,短暫地分心了幾十秒,來欣賞這飄飛的雪景。
因為雪很冷,但是溫熱的。
考試結果周一便出來了。
那時雪還未融化。
四季青上、香樟樹旁,籃球場背的角落里,都還能看到一片片皚皚白雪。
宣傳欄邊已經滿了人。
近鄉怯,我一時竟不敢上前。
這場考試格外重要,這是我與周運賭局最后一次機會,而且還涉及到文理分科。
我的目標,是理科重點班。
周運從背后拽了下我馬尾,嘲笑道:「不敢看啊?」
「我去看,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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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到前排,用惡毒的大嗓門喊:「蘇冉冉,總分 967,排名年級 98。」
「哈哈哈,才 90……」
他笑得一半,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98,怎麼可能,你舞弊了吧?」
我激上前,確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蘇冉冉,排名 98。
沒錯,那真的是我。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我指著那個名字,從未覺得自己的腰桿如此直:
「周運,看清楚,你輸了!
「你輸了!
「你打游戲輸給了盛航,你打賭輸給了我。
「你個 loser。」
他臉都氣綠了:「說吧,想要我怎樣出丑?要全校公開向你道歉嗎?」
我冷嗤:
「傷害已經造,道歉有什麼用?
「你跟我說過的對不起難道還?
「我要的是你以后不再欺負任何人。」
他愣住:「你跟李麗關系好?」
「不止李麗,是跟我一樣安分讀書、努力學習的任何人。
「我們竭盡全力改變命運,不該被你這樣的人踐踏。
「如果論人格,你不配跟我們站在一。
「你要是個男人,就說話算數!」
周運拳頭,咬著牙一字一句:「放心,哥是個爺們。」
我轉上樓。
一切好似是夢,腳下的樓梯都是的。
一口氣爬到四樓,李麗攔住我:「蘇冉冉,我剛才經過劉老師辦公室,看到老宋進去,好像是想將你留在平行班。」
文理分班后,以老宋的水平,肯定是繼續當理科平行班的班主任。
無恥!
我道謝后迅速跑到走廊盡頭劉老師辦公室外。
他是年級主任,也是理科重點一班的班主任,有單獨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老宋的聲音傳出。
「蘇冉冉能取得這麼大的進步,都是因為我對格外關照。
「我勞心勞力才培養出的苗子,你們就這樣拿走不合適……」
真惡心。
我實在聽不下去,推開門走進去。
一頓輸出:
「宋老師,您所謂的格外關照,就是哪怕我是班級前五,也繼續讓我坐倒數第二排嗎?
「我記得您之前說我要是走狗屎運考到年級前一百,您會親自送我去重點班。
「我現在做到了,您為人師表,怎麼還能說話不算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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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臉都黑了,怒道:「蘇冉冉,讓你進來了嗎?」
「這就是你跟老師說話的態度?」
不占理的時候,那些人就喜歡拿輩分和態度人。
我冷冷一笑:「那也要看有些人配不配得上老師這個稱謂。」
老宋暴跳如雷:「無法無天,我要給你記大過。」
20
劉老師站起來,嗔道:「蘇冉冉,宋老師再怎麼也是長輩,你這態度不行的。」
我心一涼,以為他們是一伙的。
沒想到劉老師下一秒便笑著對老宋說:「不過蘇同學以后是一班的人,我的學生我來管教,就不勞宋老師費心了。」
我都蒙了。
劉老師朝我笑:「還愣著干嗎,去七班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
「你在一班的位置我都留好了。」
他也太好了吧。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向臉烏漆墨黑的老宋,笑道:「宋老師,您真的不送送我嗎?」
「真憾,您不教一班,咱們的師生緣分今天便要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