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宋氣得捂住口翻白眼。
劉老師瞪我一眼:「快去吧。」
正式上課前,劉老師單獨跟我談了一次話。
「以后你盡量避免跟宋老師正面沖突,有什麼事我來出面解決。
「另外我看過你績了,理稍弱。
「給你安排的同桌理績年級前五,英語和語文弱了些,你們正好可以互補。
「你在一班現在排四十,在兩個理科重點班排八十二。名次不高,但能進重點班就說明你本來就是好苗子,要對自己有信心。」
我都要哭了:「謝謝劉老師。」
劉老師擺擺手:「為人師者,這些都是應該的,回教室吧。」
放學回了網吧,盛航第一句便問:「考得如何?」
我本來想逗逗他們,但笑容卻忍不住:「考了年級九十八,我進了理科重點一班,班主任很好,同學很好,學習氛圍也很好。」
盛航罕見地笑了:「不錯!」
我小聲問:「那我可以自己選禮嗎?」
每次他都給我買習題集,實在是膩了!
「可以,你想要什麼?」
「你床底下的相冊,我可以看看嗎?」
盛航遲疑了幾秒后點了點頭:「可以,你以后隨便看。」
我沖過去晃了幾下他胳膊,甜甜道:「謝謝哥!」
「這不算什麼禮,你可以再想點別的。」
「不,我就要這個,再找江平要個花錢的。」
氣得江平直罵我白眼狼。
晚上他們帶我去吃火鍋慶祝。
我指揮盛航和江平給我燙了許多。
熱氣氤氳,讓我恍然。
「我這樣是不是太放肆了?」
論起來,他們可是老板啊。
盛航了下我的頭,輕聲道:「就該這樣,你還是小姑娘,哥哥們允許你放肆。」
好幸福啊。
好想哭。
我小聲嘟囔:「那我想永遠長不大。」
水汽濡了盛航的聲線:「別怕,你就算八十歲,也比我們小,永遠是妹妹。」
江平喝多了,路都走不穩。
胳膊一左一右搭在我和盛航肩上。
我們就這樣歪歪扭扭回網吧,迎面撞見媽媽。
喜笑開拉著我的手:「冉冉,快跟我回家!」
21
「我盼了那麼多年的好日子終于到了,咱們家要拆遷了!
「以后你再也不用住網吧,我們可以買一套房子。
「不,我們可以自己建一棟房子,二樓都給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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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里領導班子又換了。
去年就開始又有拆遷的風聲,現在正式的文件下發了。
墻上的【拆】字被紅的油漆重新描過。
不止是我家,村子里還有其他人家也會拆。
不過我家拆的面積最大,補也最多。
蘇建強尾都快翹到天上:「這下看誰還敢說我白日做夢。」
「我說了會拆,就一定會拆。」
語言上對我也很大方。
「老子就只你這一個種,你聽話點,以后家業都是你的。
「就算考不上大學,你靠我這個爸爸也能一輩子吃喝不愁。」
媽媽逢人就紅眼圈抹眼淚:「這麼多年,總算是熬出頭了。」
那段時間村里來了好多生面孔。
就在村口老房子里設了賭場,蘇建強去玩過幾次。
連著贏了好多天。
媽媽一勸他,他就兇:「拆遷款百來萬,我玩幾把子怎麼了?」
「不會你那份。」
媽媽直嘆氣:「我攔不住他,隨他去吧。」
「等款到賬,咱拿一筆錢買房子,再把你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留出來。」
那些日子,媽媽臉上總是帶著笑。
過去幾十年,都沒笑過那麼多次。
不斷憧憬著以后的生活,一有空就去逛街。
看了好幾房子。
又把看好的東西都列出了清單,大到家電小到梳子,只等著錢款到賬就能去購買。
這是政績工程,流程走得很快。
寒假還沒過完,補償協議和放款的工作就完了。
年節底下,這簡直是驚天巨喜。
蘇建強沒要房,選擇全部拿現金。
到了約定打錢的時間,村里好多人家傳來錢款到賬的消息。
媽媽一遍遍問蘇建強:「咱們的錢還沒到嗎?」
蘇建強很不耐煩:「問問問,你煩不煩啊!」
但沒有等來心心念念的補償款,卻等來了兇神惡煞的追債者。
那些人拿著斧頭,把家里僅有的一張完好桌子劈了兩塊。
他們把蘇建強踩在地上,用斧頭在他臉上磨出一道痕。
惡狠狠地說:「還欠我們三十萬,你準備怎麼辦?」
「是剁了你的左手,還是右手?」
直到這時媽媽才知道,原ƭű̂sup3;來補償款三天前就到了。
但被蘇建強全部用來還了賭債。
一開始他在那個賭場確實贏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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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注下得越來越大。
其后就一直輸。
輸了之前贏的錢,就找賭場借。
借了又輸,輸了又借。
近百萬的補償款被輸得一干二凈,還倒欠賭場三十萬。
村子里不止他,還有其他人也在賭場輸了大錢。
不過傾家產再倒欠的,就只有他一個。
媽媽一屁跌坐在地上,那張購清單從口袋里掉出來,被寒風卷起,掉進廚房邊的臭水里。
盯著蘇建強,撕心裂肺地喊:
「輸了?
「你怎麼能全部輸?
「你還是不是人,你讓我以后怎麼辦?」
黃粱一夢二十年。
一朝夢碎,一無所有。
媽媽像是瘋了,沖到蘇建強面前,本不管那些彪形大漢,一把揪住他頭發。
厲聲質問:「你說過等拆遷就讓我過上闊太太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