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夠我,我也做不到像割掉蘇建強那樣舍棄。
蘇建強被文男帶走了,媽媽拉著我垂淚:「都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連那條子也不屬于我。」
我握的手:
「媽,你還有我。
「跟蘇建強離婚,我現在進了重點班,我很快就能考上好大學。
「我到時候帶你離開這,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
媽媽糙的手反復著我的臉:「冉冉,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對不起你。」
說想一個人靜一靜,盛航他們也不放心我留在家,擔心文男半夜使壞。
我回了網吧。
睡到四點多,做了個夢。
夢里媽媽對我說:「冉冉,媽媽對不起你,下輩子我一定做個合格的媽媽。」
我從噩夢中驚醒,心慌不已。
盛航騎著托帶我回家。
推開西廂房的門,我腦子瞬間就空了。
24
媽媽用一麻繩,把自己掛在了房梁上。
稀薄月照亮的臉,了我經年揮之不去的噩夢。
盛航手捂住我的眼睛:「別看了,冉冉。」
媽媽的夢碎了,醒了。
無法接,所以拋下我死了。
我抱著的尸,又哭又笑。
「為什麼?
「為了那樣一個垃圾,你居然死了。
「他值得嗎?
「我算什麼,我算什麼呀……」
你就沒有一點點眷我,一點點擔心我?
沒有因為舍不得我,而留著自己的命嗎?
既然知道對不起我。
為什麼不能拋開過去,好好補償我?
為什麼不能相信我,相信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為什麼不能跟我一起努力,迎接新生活?
葬禮的事都是村支書張羅,盛航和江平在理。
我像是個木偶,披麻戴孝跪在靈堂里。
蘇建強兩天后被扔在村口。
他鼻青臉腫,手指被砍斷兩。
見了棺材,他號啕大哭,不斷自己耳:「小梅,我對不起你,我不是個東西。」
「我已經決定改天換面跟你好好過日子了,你怎麼就死了。」
我冷眉冷眼瞧著他。
他紅著眼要來打我:「小雜種,你媽死了你都不哭嗎?」
「你要是不跟野男人鬼混,乖乖在在家陪你媽,就不會死。」
Advertisement
我哭過了。
那天凌晨,我已經把眼淚都流干了。
這輩子我再也不想為懦弱的人掉眼淚。
我舉起燒紙錢的火盆,兜頭澆在他臉上。
燙得他滿地打滾。
我順手拿起一把椅子,使勁往他上砸。
「死我媽的人是你。
「你個垃圾,你個老雜種,我打死你!」
蘇建強四躲,嗷嗷讓大家拉住我。
但村里人都站著不。
最后我實在不上氣,他也躺在地上不了,盛航拉住我:「夠了,再打要出人命。」
「為了他搭上自己,不值得。」
白事全村人都要送帛金。
蘇建強打起這錢的主意。
好在負責寫禮冊的是村支書,他把錢全部收好,最后都給了我。
「一應開支都是盛小哥墊付的,冉冉你得記得還上。」
我堅持要還盛航的錢。
還完后還剩下兩千五百塊。
這就是媽媽在這世上,給我留下的最后一點東西。
媽媽落葬后,我緒一直很低落。
心空空的,像是被剜掉了一塊。
三七這天,盛航陪我在媽媽墳頭坐到日暮西山。
他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
我不自責。
我就是不解又不甘。
但我已經決定,要放過自己了。
這些天我一直無心學習,始終不能理解媽媽的決定。
但如果我沉浸在這樣的緒里,那我又跟腦的媽媽有什麼區別?
媽媽。
我不要為下一個你。
我要放下心種種,繼續前行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稀薄的夜里朝盛航微笑:「我很好,我沒自責。」
「航哥,你也別因為叔叔的過世而自責,我們一起朝前看好嗎?」
盛航詫異看向我。
這一年多ƭù⁼來,我東拼西湊,大致了解了盛航的經歷。
他學習不好,玩游戲卻很有天賦,立志當個職業賽手。
但那會游戲賽手這個名詞太新鮮。
普通人本無法理解。
盛叔叔不惜花大價錢也要讓盛航去讀三本。
盛航卻沒去報到,背上行囊獨走他鄉,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隊友(江平他們)一起組隊。
父子倆很聯絡。
一聯絡就是吵架。
盛航憋著一口氣要證明自己,技越來越好。
年紀輕輕就拿到了 WCG 的冠軍。
可就在他拿冠軍的第三天,盛叔叔腦梗住院。
Advertisement
再未醒來。
從那以后,盛航就再也沒過游戲。
但我知道他心里放不下,因為我無數次看到過他在深夜打開游戲界面,就這樣呆呆看著,幾個小時都不。
盛航垂眸:「冉冉,我跟你不一樣,你沒做錯任何事。」
「但我……」
我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塵土:「航哥,回去吧,我給你看樣東西。」
25
是那個相冊。
我考重點班那晚,盛航答應我以后可以隨便看。
但直到這段時間晚上實在睡不著,我才打開它。
于是發現了藏的。
我將相冊里的照片取出,將藏在里面的電競月刊剪紙都拿了出來。
大大小小十多張。
都是關于選手 SY 的報道。
最大的一張,夾在一張陳年的全家福后面。
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中國選手第一次獲得 WCG 魔爭霸的冠軍。

